第一次斜峪关之行

神脑

<p class="ql-block">  2月21日上午,农历马年大年初五,我又到了念叨了50年的眉县齐镇镇斜峪关村。这个时候,距离我第一次去斜峪关村已经整整40年了。这斜峪关村,在岐山县、眉县方言里异读为“斜椅关村”,位于岐山、眉县、太白三县交界处,是三国时期秦岭褒斜道北出谷口的必经之地。1950年代初,作家柳青为了创作长篇小说《创业史》,不顾路途迢迢来到斜峪关村体验生活。在《创业史》里写的梁生宝买稻种一节中,郭县站原型是陇海铁路上原眉县站,梁生宝买稻种的原型地方就是斜峪关村。那时候,斜峪关种水稻。斜峪关村村史馆对柳青身体力行到斜峪关村体验生活的历史和《创业史》的这一段故事发生地原型斜峪关村有记载。今天,国家沿褒斜古道修了一条穿越秦岭的大通道姜眉公路,南起汉中市留坝县姜窝子村,经太白县北到宝鸡市眉县,全长约 171 公里,让旅客从斜峪关乘车去汉中市,仅三个小时左右。这条公路,是迄今由关中通往陕南汉中市距离最近的一条汽车公路,也是翻越秦岭时坡度最小、弯道最少的一条公路。现在,当我站在刻有“斜峪关”三字的石碑前,目睹街道和村史馆大门时,历历往事涌上心头。 </p> <p class="ql-block">  1985年12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天,天阴沉沉的,我随48岁的父亲到眉县齐镇镇斜峪关村街道木材门市部买木头,为来年盖房子作准备。和我们同行的,有在齐镇镇木材公司斜峪关门市部工作的治祥伯、村运输组拖拉机司机冯连生。</p><p class="ql-block"> 我们是坐着村购买的河南洛阳中国第一拖拉机厂制造的大型“东方红”拖拉机前往斜峪关的。三位长于我的人坐在驾驶室里,我坐在拖拉机后面的拖车(俗称车厢)里。父亲让我面朝后坐在车厢里,说这样可以免受寒风吹人。父亲说的生活经验我是有的,我自然就这么做了。斜峪关之行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让我好奇心满满。产生好奇心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斜峪关这个地名我听了已经有八九年了。小时候,我和治祥伯的小儿子宗伟耍得好,常听宗伟说遥远的斜峪关,而且得知他还去过斜峪关。宗伟的讲述让我羡慕死了。不过,宗伟把斜峪关说成了“斜椅关”,所以我就把斜峪关记成了“斜椅关”。</p><p class="ql-block"> 按1985年岐山县的行政区域划分,过了岐山县县城所在地凤鸣镇后,拖拉机要先后经过孝子陵乡、麦禾营乡、马江乡、蔡家坡镇、高店镇、安乐乡,才到达眉县齐镇镇斜峪关村。而且,在斜峪关村,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岐山县落星乡。我高兴坏了,因为我将要走走在县广播站新闻里经常听到的好多从未去过的地方。包括这些乡镇在内的全县乡镇,我在1981年6月1日,参加在县体育场举行的庆祝当年六一儿童节,听到主持人念全县小学校名时,就逐个记住了。那时候,基层行政区域乡叫公社,蔡家坡公社还存在。</p><p class="ql-block"> 当拖拉机到了蔡家坡镇时,我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幕幕:马江乡籍我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李凤杰的小说《铁道小卫士》故事发生地就在蔡家坡镇。不过按照历史应该说,《铁道小卫士》故事发生地在蔡家坡公社永乐小学,因为当时蔡家坡公社和蔡家坡镇并存。1984年5月,蔡家坡公社被撤销并入蔡家坡镇。蔡家坡真的让我浮想不断。1980年夏天,大姐学习棉纺技术就是在厂址位于蔡家坡镇的陕西棉纺九厂。陕西棉纺九厂简称陕九,曾经是荣毅仁的企业。学成后,大姐开始在社办企业晴纶厂上班,有了工资。1984年7月底,父亲在蔡家坡饭店参加岐山县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带回了一本红色封皮日记本和一沓子会议文件。在会议文件里,我记住了岐山县历史上一位重要的人物——李世慧。在这次会议上,他由县长华丽转身,当选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听父亲讲,李世慧是临县扶风县人,年轻时就担任岐山县副县长、县长,在“文革”中惨遭迫害。“文革”结束后,上头推荐他继续担任岐山县县长。蔡家坡镇是岐山县人及周边县人背井离乡奔向四面八方的重要门户。1984年10月底,被批准参军的哥哥,就是在陇海铁路蔡家坡站坐火车前往北京市房山县良乡镇59005部队驻地的。</p><p class="ql-block"> 拖拉机继续南行。过渭河大桥时,我干脆站了起来,看着迎面而来的新鲜事物。由于我个头不算高,又有拖拉机驾驶室的遮挡,所以我并没有感到有多冷。听说五丈塬就在蔡家坡南边,咋就没看见呢?我有点纳闷。过了高店镇街道后,拖拉机突然东拐,让速度快了起来且还很平稳。我暗暗佩服被我称叫为哥的连生的架车技术。连生哥1970年代中期就在生产队开手扶拖拉机,锻炼得开车经验十分丰富。在安乐乡境内,我看见一户人家在办丧事。有点奇怪的是,这里的孝女的穿着和我们那里稍微有点不一样。只见几个孝女头顶着像蛇皮袋一样长短的东西,坊间称之为“长孝”。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长孝,也明白了从父亲口中听到的“十里乡俗不同”这句俗语的含义。</p><p class="ql-block"> 拖拉机沿着一条叫石头河的大河终于到达斜峪关村。这条大河从蔡家坡镇开始一路陪伴着我,是不容忽视的渭河支流。石头河是母亲河,让岐山、眉县两县尽得灌溉之利。尽管是枯水期,石头河却让“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的歌曲在我耳畔不停地回荡起。由于斜峪关主街道人多,连生哥就把车停放在主街道附近。下车后,我感觉到,这一路时间真不短,大约有一小时半。我慨叹道,真没有想到,这岐山县还真够大的。突然,高高的秦岭出现在我的眼前,驱使我环转着目光注视着。我仰视着秦岭惊叹道,啊!这就是秦岭!!这就是我吊在口头上好多年的秦岭!!这时候, 还有一件事让我纠结,就是在斜峪关街道上,通过条幅和墙壁上的白色大字,我看到我叫了多年的“斜椅关”实际写作“斜峪关”,这是怎么回事呢?父亲告诉我,“斜椅关”是岐山县方言叫法。父亲的解说让我茅塞顿开,庆幸自己在语言方面又开阔了眼界。</p><p class="ql-block"> 在斜峪关村街道,治祥伯带着我、父亲和连生哥朝木材门市部走去,将要装木头。行进途中,我看到东北方向一条柏油路蜿蜒在秦岭脚下伸向东边。看到路边的牌子上写着带箭头指向的“齐镇”字样,我判定,齐镇镇街道就在东边了。</p><p class="ql-block"> 为了运送木头,治祥伯找来一辆架子车。不一会儿,我们几人把木头放进架子车里运往拖拉机前。装完木头之后,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治祥伯带着我们三人走进一家门朝北的农家妇女开设的简易饭馆。一进门,我就听到农妇面带微笑的热情的“下面昂”的问候。我心里有点好笑,她咋不是“来咧昂”的问候呢?马上我想到,哦,这斜峪关村隶属于眉县,又在秦岭脚下,人们说话是有点和我们不一样。当妇女问我们几个客官要几碗时,一向爱说笑的连生哥幽默地说,今儿放开肚皮尽管吃。有人开钱哩。我知道,连生哥所说的开钱的人是指父亲。父亲大大方方地说,𠰻当然要吃好哩。出门不比家里,吃,往好哩吃。在父亲话音刚落后,我、治祥伯、连生哥都笑了。我吃了一筷子面条后,感到这臊子面还不错,有正宗的岐山臊子面味道。于是,顾不得大小伙的颜面,在吃完第一碗面条后,我又要了第二碗。</p><p class="ql-block"> 吃完饭,稍作休息,除过治祥伯呆在斜峪关准备上班外,我、父亲乘坐连生哥驾驶着的大拖拉机原路返回。</p><p class="ql-block"> 我人走了,这斜峪关,却深深留在记忆中了,难以磨灭。这正应验了一句话:人,青少年时代形成的记忆最为深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2月21日,</p><p class="ql-block"> 农历马年正月初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