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欧北非印象（九）‍西班牙城市掠影：马德里

呦呦鹿鸣

　　马德里，西班牙首都和最大城市，“西班牙文学之父”塞万提斯的故乡。

早在知道哥伦布和弗拉门戈舞之前便知道了塞万提斯，他塑造的堂吉诃德和桑丘曾是孩提时代认为最有趣的人。

把风车当巨人、旅社当城堡、羊群当军队，骑士精神被一群不谙世事的少年奉为经典，摹仿着做那些恶作剧的游戏。

老了老了，还记得塞万提斯，于是来到西班牙，便四处搜寻他的足迹。

　　塞万提斯，1547年出生于马德里附近一个没落贵族家庭，早年生活贫困，24岁时应征入伍参加勒班陀海战，左手致残，成为独臂人；1575年回国途中被海盗俘虏，由于交不出赎金在阿尔及尔被囚禁5年，后亲友想法筹款赎回后，为了养活妻儿，从事过各种卑微的工作，如跑腿、拉纤、沿街叫卖布匹等；也曾入公职，却仅担任军需官、税收官等小吏，又因与教会发生冲突多次入獄，一生穷困潦倒。

虽是“时运不齐，命途多舛”，但塞万提斯始终未曾放弃对文学的热爱和追求。历尽坎坷的经历加深了他对社会现实的观察，儿时生活过的塞维利亚、托莱多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于是在50岁上，开始创作《堂吉诃德》。他借用骑士小说的体裁但颠覆其内容，通过主人公堂吉诃德的荒唐冒险，讽刺和批判当时在西班牙流行的荒诞骑士小说，不仅终结了这种小说的流行浪潮，作品中对人性、社会矛盾的探讨也成为西班牙文学的里程碑。

　　走在托莱多古城狭窄的街道上，我会想起堂吉诃德和桑丘多次经过托莱多，这个城市的古老建筑、石板街巷和浓厚的历史氛围，都成为塞万提斯笔下那个充满骑士精神的理想世界的原型。

　　塞维利亚与塞万提斯同样有着深厚的渊源，塞万提斯担任军需官和税务官就在此地，蹲监狱也在此地。这里的街道、广场、监狱和市井成为《堂吉诃德》中的重要场景。

当然，与塞万提斯关系最密切的是马德里，这里是他的出生地，也是《堂吉诃德》创作之地，其保存完好的历史风貌和丰富的文化底蕴为塞万提斯的创作提供了不竭的灵感来源。

暮色中，我来到了西班牙广场塞万提斯纪念碑前。纪念碑采用花岗岩建造，呈方锥形结构，基柱正上方是塞万提斯的白色大理石雕像，他身着披风，戴着项套，安坐在椅子上，残缺的左臂被披风巧妙地遮住，右手握着他的不朽巨著《堂吉诃德》。

纪念碑前方是《堂吉诃德》两位主人公的青铜雕像：堂吉诃德骑着瘦马，手持长矛，意气风发，仆人桑丘骑着毛驴紧随其后，表情忠诚而憨厚。纪念碑两侧树立着堂吉诃德真爱的两位少女石像：村姑阿尔东沙和想象中的美女杜尔西内娅。

　　站在纪念碑前，看着那个瘦削的、坚韧的塞万提斯雕像，不禁感到一阵阵心疼。这个独臂的作家，一生的经历竟如此艰难：士兵、囚徒、纤夫、小贩、残疾人……在海战的硝烟中，在阿尔及尔的囚牢里，在塞维利亚的监狱中，顽强的文学之梦与顽强的生存之念让他用独臂举起文学的灵魂，将镣铐变成自由的想象，用生命谱写人世间的杰作。托莱多的石板路、塞维利亚的港口、马德里的市集，每一处都是他笔下的场景，每一处都是他生命的舞台。一生的穷困潦倒，晚年的贫病交加，他始终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文学创作没给他带来任何经济的资助和生活的便利，直至离开，世界尚未完全读懂他的伟大。但杰出的作品不会永久埋没，到18世纪、19世纪、20世纪，经历了从忽视到尊崇的漫长过程后，《堂吉诃德》被解读为现代小说的开山之作，塞万提斯也被公认为世界文学史上最伟大的作家，提升到与莎士比亚同等的高度，其作品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影响遍及全世界。

荣耀虽然迟来，却不会缺席，马德里，因为他的存在而更为世界瞩目。

为世界瞩目的还有马德里王宫。

这是马德里最宏伟的建筑之一，也是欧洲第三大王宫，仅次于巴黎凡尔赛宫和维也纳美泉宫。宫殿始建于1738年，历时26年才完工。

王宫呈正方形结构，每边长180米，主体全部用石头和砖建造，这样就有效地防止了火灾的发生和蔓延。宫殿外部建造融合了西班牙传统王室和巴洛克风格，内部装饰则是富丽堂皇的意大利风格。

　　王宫内部共有3418间房子，至今仍作为国事活动场所使用，目前仅开放50间供游客参观。

走进王宫，犹如走进一座巨大的艺术宝库。宫殿内极尽奢华，收藏了无数珍贵的艺术品、古董、武器和乐器。其中最著名的是王座厅，厅的中央摆放着两把18世纪木制镀金宝座，座椅装饰着红色天鹅绒、金线刺绣和王室徽章，显得格外威严华丽。穹顶壁画为著名艺术家提埃坡罗所绘，展现西班牙君主时代的故事，虽历经几百年依然鲜艳夺目。厅内还收藏有威尼斯的枝型水晶吊灯、那不勒斯的天鹅绒刺绣和罗马的青铜狮像等奢侈品。最华丽的是加斯帕里尼厅，墙壁布满精美的石膏雕塑、丝绸刺绣和大理石地板，还专用一个房间展示精美的瓷器，其图案灵感来自中国和阿拉伯艺术。最奢华大气的是宴会厅，这是欧洲皇家宫殿中最大的餐厅之一，采用新古典主义风格，拥有华丽的灰泥装饰和描绘古典神话场景的壁画。最有特色的是镜厅，墙壁镶满镜子，反射着枝形吊灯的光线，营造出光怪陆离、富丽堂皇的氛围。最有艺术气息的是皇家礼拜堂，这里绘有精美的穹顶壁画，描绘圣劳伦斯生活的场景，同时收藏着古老的管风琴。

　　马德里王宫不仅是西班牙王室的象征，更是一座活着的博物馆，见证了波旁王朝的兴起、帝国的兴衰以及现代西班牙的形成。宏大的规模、华丽的内部装饰和丰富的历史收藏，使其成为西班牙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和马德里主要的文化地标。

　　华灯初上，我们从王宫信步来到太阳门广场，这是马德里的市中心。广场上重要的地标是“零公里”标志，这个直径约为0.3米的圆环内嵌有伊比利亚半岛地图，它既是西班牙全国公路网的里程计算起点，也是马德里市门牌号的起点，中外游客聚集于此拍照留念，既因为这是地理坐标，也寓意“从零开始”。广场上还有卡洛斯三世的骑马雕像，这位国王因推动马德里大量公共工程建设而被市民昵称为“市长国王”。而“熊与石楠树”雕像则是马德里的市徽，它生动刻画了一只棕熊站立在石楠树边，前爪抱住树干，仰头看着树上的果实。熊代表马德里的自然环境和野性力量，石楠树则代表马德里的土地和自然资源，熊抱着石楠树，寓意城市与自然的和谐共处，也象征着马德里人民对这片土地的守护和热爱。

马德里，这座欧洲海拔最高的城市，曾经镌刻着帝国的记忆，曾经在历史长卷中占尽风流，如今，在伊比利亚的阳光下它迸发着永不疲倦的生命力，在古典与现代的交响中唱响独属于西班牙的激情诗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