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眼泪

正心

　　蝴蝶的眼泪

它停在凋谢的玫瑰上

翅膀折叠着整个季节的叹息。

没有喉舌，也哼不出悲鸣，

便把心事，酿成一滴露水，

悬在触角的尖端，摇摇欲坠。

人们说，蝴蝶没有眼泪，

那不过是光的折射，是水雾的聚合。

可我分明看见，

那滴晶莹，比晨露更重，

比星子更冷，

里面沉浮着，

一个关于破茧的，涅槃重生的梦。

它飞过沧海，却看不懂人间的别离，

它吻遍繁花，却留不住一缕风的消息。

这滴泪，是它用半生采撷的蜜，

在孤独的星海，反复熬煮，

最后，吐出的一口，

带毒的甜。

它不敢飞得太快，怕风儿会吹散这易碎的完美，

也不敢停得太久，怕阳光会蒸发这仅存的安慰。

它就在生与死的边缘，

用这滴悬而未决的晶莹，

证明自己，曾如此热烈地，

活过，爱过，痛过。

直到正午，那颗露珠，

终于承受不住这尘世的重量，

倏然滑落。

在它离开翅膀的刹那，

世界并没有因此失色。

相反，那片翅膀，

在失去了一点负重后，

竟显得更加轻盈，更加透明，

仿佛刚刚洗去了，前世的灰尘。

它起飞了，

不带一丝迟疑，

向着虚空，

义无反顾地飞去。

因为蝴蝶的眼泪，

太轻了，风一吹，就散了。

而它的美丽，

太重了，

重到要用一生的飞翔，

才能偿还，

这滴眼泪的重量。

正心

丙午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