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东蛮,咱们做邻居这些年,你家缝缝补补、裁剪衣服,夜里一起去偷苜蓿,互相帮衬了多少回?你今年咋能干出这种事?”田碧玉带着责备的语气问道。</p><p class="ql-block"> “是我不对!我儿子是您接生的,家里人穿的衣服也是您帮忙裁剪多年。我家常用的家具,也老是上您家借。这回听信闲话,冲动了。妭(奶奶),您别生气,我以后一定注意。”李东蛮自知理亏,连声道歉。</p><p class="ql-block"> “李晓东和王群里给你家看门,那回暴雨发洪水,两个小伙子见你家窑洞进水,一晚上没合眼,硬是把水全舀了出来,保住了你家的窑。是不是?”田碧玉又提起一桩旧事。</p><p class="ql-block"> “对不住,对不住!我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冲动了。”李东蛮懊悔地拍着自己的头,“唉,都怪我!”</p><p class="ql-block"> “组长和支书都量清楚了,按说你是该赔我一百斤玉米,但我不要了。你心里明白就好,往后别再这么蛮干。你力气大,能打架,不代表我家小伙子就打不过你。”田碧玉语气缓和了些。</p><p class="ql-block"> “是是是,以后我一定遇事冷静。”李东蛮不住地赔礼道歉。</p><p class="ql-block"> 这场纠纷就这样化解了。丈量土地时,李晓西一直跟在后面,默不作声。母亲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比他冲动的念头要高明得多。这次经历对他今后的人生有很深的启发。往后难免还会遇到让人冲动的时候,“冷静再冷静”成了他的处世原则。回想母亲当年的沉着与智慧,他明白:暴力解决不了问题,除非到了万不得已、鱼死网破的境地。</p><p class="ql-block"> 不久前,李晓西的高考成绩就已经出来了,他考了472分。大学专科分数线是479分,他以7分之差落榜。他的结拜兄弟李鹏程、李文海也没考上。他们二班的王旭阳以629分位列年级第一,被长安省交通大学经济管理专业录取。年级第二是一匹“黑马”——同班的王辉鹏,考了619分,被哈尔滨工业大学录取。高三一班的王小荣也过了六百分,被长安市交通大学录取。徐湘丽高分考入西北工业大学。他的同桌张文刚同样被西北工业大学录取,考了605分,这个成绩他平时几乎从未达到,也是高考中杀出的一匹黑马。其他黑马还有王军峰、文群安,他们刚过线几分,被渭阳师范专科学校录取,文群安读化学系,王军峰读物理系。李小国发挥正常,考了589分,被西北大学录取了。五班的王婷婷、李小燕、吴萍萍都落榜了,李晓西的原来同桌吴丽丽也没考上,女生中只有徐湘丽一人金榜题名。今年豳州中学上一本线的只有三十多人,上专科的十五六个,文理科加上专科总共录取五十六人。</p><p class="ql-block"> 分数线公布后几天,县教育局招生办给李晓西打来电话,问他是否愿意以“代培”方式去渭阳师范专科学校上学,毕业后回豳州市教育系统工作。李晓西和父母哥哥商量后,觉得自己第一年没考好,还想复习一年争取更好的成绩,便回电放弃了这次机会。</p><p class="ql-block"> “代培”政策知道的人不多,他们学校的“四大公子”——组织部部长的儿子,宣传部副部长的儿子,和原来市长的儿子,他的好友钟晓峰等,都通过这种方式上了大学。建筑公司经理的儿子也以代培生身份去了长安交通大学。</p><p class="ql-block"> 代培是各级政府为解决地方人才短缺而采取的一种特殊招生方式,其中操作空间较大。一些成绩尚可、家庭条件较好的考生多走这条路,城镇户口比农村户口更容易享受到这一政策。这些学生上大学花费较多,但毕业后基本都能安排工作。</p><p class="ql-block"> 李晓西下定决心,安心复习,来年再战高考。他的同学李鹏程、李文海,以及龙村的张战利、王婷婷等人也都决定复读。前途虽显光明,道路依旧曲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