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年

石头记

小时侯过年，年初一，我去外祖父的家，小舅父带着表哥弟妹，从市区赶来闵行。天色已黑，二张八仙桌摆开，抬头的一瞬间，外祖父没在桌上，他疼爱孙辈们，自己就不坐了。老式的紫铜暖锅，“必必剥剥”的声响，满屋的蒸汽，我们的大家族真是人丁兴旺（共有19人），儿时最快乐的曰子是过年。

1977年的除夕，我在赤田青年场，四位知青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土砖的简屋，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在小方桌上，摆着几样菜，同时天涯沦落人，担扰以后的路往那走。年年除夕在家过，唯独这一个除夕，我在外地农村过，因而特别地记得。

八十年代中后期，每次过年，大弟三人赶到父母的家。我在厨房里忙碌，大弟走过来，看着灶台上，有些什么菜？父亲摆好大圆桌，母亲拿出碗碟筷，妻子把冷盘端上，二位小孩子，急吼吼地围着桌子。大年夜，享受家庭时光是最重要的。人真的很古怪，为何消逝了的总觉得美好，或许就是因为不可挽回。

九十年代初，大弟全家去了纽约。过年啦，我在单位借辆黄鱼车，患病的小弟坐在椅子上，顶着寒风，骑过闵百商店，来到鹤北一街坊。父亲独自喝酒，中国人过年，热热闹闹才像是过年，围桌话家常，才是年味升腾的关键。年夜饭之后，父亲回家了，母亲与女儿睡，小弟睡在客厅。

2010年，我搬迁到假日景苑。过年，邀请父亲来我家（母亲和小弟走了）。 2015年2月，大弟定好机票回家过年。春节的前夕，父亲患肺癌去世。二十五年过去，大弟第一次在沪过年，父母及小弟不在了。年初一，邀请表哥弟妹来我家。不选择饭店，安排在家里，这样的相逢，就像过去的岁月，每个人的童年，都是人生的一股清流。

马年新春，我想起，以往的过年往事，人为何总爱念旧。这使我感叹到：春节的文化情感与温度，这份年味必将传得更远更久。

2026年2月15曰，小年夜

备注：

1977年2月17曰除夕，我们在春哲房里，吃年夜饭。我真想，“再次相约”，只不过，我和培谨在沪，瞿明在南昌，春哲去了另一个世界……

江川街道的安宁路

快递小哥送来的蝴蝶兰礼盒。



买年花，买的从来不只是草木，而是让家人，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盆菜，是一道广东的特色传统名菜，属东江客家菜。

年初一，转发微信给大弟，堂妹、表哥弟妹、同学、同事、朋友，祝各位新年快乐！今年，我第一次，没给任何人，在手机里语音通话，我不知道为何？

上海影城



电影《星河入梦》，讲述近末来虚拟梦境系统“良梦”问世后，人们可在自主创造的梦中随心所欲，却意外引发危及现实的危机，片长1：50分左右。

鹿园长宁店，新华路119弄1号，上海影城马路对面。米斯林一星餐厅，黑珍珠一钻餐厅。



初一下午，观看电影之后，我们三人及陈璇、乐乐，在预定的包房里晚餐。四年相比，乐乐长高了，取得钢琴的十级证书。

辣汁脆瓜浸花螺

岳西茭白炝拌腰丝

手工板栗鹅肝

菌菇脆皮素鸭

莳菌泡椒炒海红虾



清炖手工狮子头



厚酱笋干红烧肉



椒麻咸豆浆热冲黄鱼柳

酱油肉炒大叶芥菜

焖炉烤鸭

椒盐鸭架

初二中午，我们二家在荷塘月色酒店就餐。

逢年过节，小区物业都会在大门前，挂着红灯笼，以示喜庆和吉祥。



初五，我们在湖心亭，恢复打拳。下午，我去大零号湾图书馆。原因，闲着没事，万方的《繁漪女士》小说，图书馆內来了吗？

2026年第一期《收获》杂志，未见此文。原来刊登在《收获》专刊，长篇小说—冬卷。

《繁漪女士》，作者：万方（曹禺女儿），繁漪，是妻子、情人，也是母亲。但她从何而来，经历过什么？悲剧的源头又在哪里？

谨以此文纪念曹禺先生诞辰115周年。

一个人阅读，不孤独，遇到同频的人，更快乐，图书馆，就是这奇妙。



初六下午，阅读《父亲永在故乡》，“一次遗憾＂第31页——34页，摘抄如下：

　　

发完言我便愈加轻松，可以时而闭目养神时而睁眼环顾着听了。在我忽然一次睁眼时，正好与这女子的眼光相遇。我眼睛被舒服地刺激了一下。说实话，我很愿意她这么望着我。可是习惯性地，我怯懦的眼光迅速被动摇，局促地在她注视下收敛起来，

她真怪，也真大胆，她为什么注视我呢？和我直面相对这当然也是理由，但她可以将目光移向别处的。她不移，反而捕捉似的等待我的目光，而且一旦等到就捉住不放。

我眼光一与她眼光接触即刻便有火花跳跃的感觉，那是活生生的火花！于是，我全身都似有温暖的火花在开放。我也忽然有了勇气。我向自己下了动员令：面对她如此美丽而欢愉的火花，你干吗违心地躲开啊？你满头白发完全是她父亲的年龄，反而颠倒过来弄得你是少女似的羞怯？快点挺起胸来勇敢地翻身上马，接住她的目光较量一番！

我真的这样做了。她似乎就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立即用灿烂的目光，将我也灿烂起来的目光撞击出无数的火花。这火花只在我俩眼里闪耀，并没打扰了别人。我再次在心底赞叹起少女的有趣和勇敢。

我进一步鼓励自己，不仅是鼓励，而且擂起了战鼓。向这少女学习，勇敢些！我更勇敢地与她对视，全身是紧张的愉悦的，甚至含有深深的幸福感。我的目光之线连通的不是她动人的眼睛，还有与眼睛连着的半身雕像。她似乎在与我比赛专注和勇敢的同时，变成了一尊美丽的雕像。她端抱着自己的两臂，稍有点厚的嘴唇抿得紧紧一丝不动。她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的定力！

她长久不动的眼光和微动起来的嘴唇，再次动摇了我底气不足的眼睛。我坚持不住眨了眨眼，并将眼光偏移了一下，她后于我好一会才眨下眼，微动的嘴唇流露出刚好，可以察觉到的微笑，那是胜利者的微笑，似乎还有对我这不堪一击者的一丝善意嘲笑。

这是我看世界看了四五十年的眼睛第一次发现的目光。我不敢再看，又忍不住还想看。我没有看够也没看明白那目光啊。这中间我想到了“交流”二字，也想到敌手攻心时使用那种叫“照”的眼战手段。所以我等于既与她进行了异性的交流，也与她进行了“照”之战。

那天我一直陷于激动中猜想，她是把我当什么人注视和交流的呢？不会当心存不良的坏男人而“照”的吧？不会的。是她在我还没注视她的情况下先注视起我的。那么是突发奇想的一次游戏？一概不得而知！

回到家里，我好长时间心神安定不了，妻子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就如实把这件奇妙的事儿讲了。我问妻子，她究竟是出于什么想法呢？一个人究竟被别人怎么看怎么想，是最难得知也是最想得知的。那少女到底是怎么看我的想我的，我无法得知了，而我是想得知的。

妻子说：“你过后为什么不问问她呢？”

我十分遗憾地说，这正是我的遗憾。

作者：刘兆林（原辽宁省作协主席）

我想说的是，不管时代，社会怎么变迁，这个时代留给我们的，其实不过是一只一只的“记忆的抽屉”。抽屉里有什么呢？当然打开了才知道。因为时代在变迁，你抽屉里在更新，装着不同的东西，时间自己在替你分类……

值此丙午马年到来之际，愿各位，在新的一年里，平安，健康、快乐！

 石头记

2026年2月22日



备注：

1913年，朱启钤先生提出建议，当时的国民政府才下了一份文件，明确规定，农历正月初一为春节，而公历的1月1曰，则称元旦和新年。从此，这个最隆重的节曰，就有了二个名称，既叫过年，又叫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