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杨振宁先生

诗意墨客

<p class="ql-block">今天是2月22日。</p><p class="ql-block">六十九年前的今天,普林斯顿的办公室里,一位32岁的年轻物理学家或许正对着满纸公式凝神思索。他刚刚完成了一项将改变物理学面貌的工作——与李政道合作,推翻了物理学界奉若圭臬的“宇称守恒定律”。那个年代,谁若质疑这条定律,就像质疑地球绕着太阳转一样荒谬。但他们偏要问一声“为什么”。</p><p class="ql-block">这一问,问出了华人科学家首次站上诺贝尔领奖台的荣耀时刻。杨振宁先生时年35岁。</p><p class="ql-block">人们常说那是个石破天惊的发现,我却更愿意想象发现前的那些寻常日子。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走廊里,杨先生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步履轻快地走过。他的办公室窗外,大概是新泽西四季分明的景色。他与李政道在电话里争论,在黑板上推演,在打印机前一遍遍修改那篇后来题为《宇称不守恒的质疑》的论文草稿。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篇论文将引发怎样的风暴。</p><p class="ql-block">物理学家常说,杨振宁的贡献远不止于此。他与米尔斯提出的杨-米尔斯理论,是现代物理学最重要的理论框架之一,其影响比诺贝尔奖所表彰的工作更为深远。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物理系教授弗兰克·维尔切克曾这样评价:“杨振宁是20世纪下半叶最杰出的理论物理学家,这一点无可争议。”</p><p class="ql-block">1957年,当杨振宁从瑞典国王手中接过诺贝尔奖章时,他或许想起了父亲杨武之的教诲。这位数学家送给儿子的礼物是那一代人特有的:既有中国传统文化的滋养,也有“科学救国”的期许。杨振宁没有辜负这份期许。只是他选择的救国方式不是回国,而是在异国他乡的科学高峰上,为华人赢得世界的尊重。</p><p class="ql-block">晚年,他回来了。2003年,81岁的杨振宁定居清华园,恢复了中国国籍。在清华,他亲自为本科生上课,设立基金会资助学者交流。他的身影出现在各种学术活动上,瘦削而挺拔,仍是一丝不苟的穿着,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他常说,中国科学家迟早会获得诺贝尔奖。这话在他自己之后,由多位华裔科学家实现。</p><p class="ql-block">物理学告诉我们,宇称不守恒意味着宇宙本质上是有左右之分的,不像镜中影像那样完美对称。杨振宁用他的发现告诉我们,人的生命轨迹也从不完美对称——去国与归来,年少成名与大器晚成,既有高光时刻的荣耀,也有漫长岁月的坚守。这些不对称的部分,恰恰构成了一个人完整的一生。</p><p class="ql-block">今天是2月22日。一个对大多数人来说寻常的日子。但若没有这个日子,我们对宇宙的理解将是另一番模样。</p><p class="ql-block">谨以此文,怀念杨振宁先生,感谢他用智慧和勤奋照亮了人类对宇宙的认知,也为国家和世界留下了宝贵的科学遗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