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飞走了--痛悼马燕】夏宇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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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燕是我们清华附中预642班的同窗，几十年来，与大家结下了深厚的同学情谊。马燕为人真诚热情，性格活泼阳光，大家都亲切地叫她燕子。 马燕的先生杨学栋也是我们同班的同学，前两天，他在班群发来的以下通知完全出乎意外，也让大家陷入深深的悲痛。 《简历》马燕，1947年2月17日出生于北京，2026年2月15日病逝，享年78岁，回族，退休教师、中共党员。1960年9月考入北京女一中，担任过少先队大队主席；1963年7月，从北京女一中初中毕业后考入清华附中高中，1966年6月，本应正常举行的高考因一场席卷全国的政治运动的发动而被取消；1968年9月~1971年在内蒙古突泉县哈拉沁公社永胜大队插队；1971年~1978年在白城地区通榆师范学校学习6个月，后留校任教，其间于1973年与杨学栋结婚；1978年~1982年作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77级考生，考入东北师大数学系；1982年~2007年在哈尔滨医科大学公卫学院卫生统计教研室任教，1999年评为教授；曾主编2册高校卫生统计学教材，在国内期刋发表过十余篇论文，培养了多名研究生，其中有的后来赴加拿大深造，有的则在深圳等地从事相关专业工作。马燕还曾在黑龙江省卫生系统职称评审委员会担任过评委。2007 年退休，回到北京定居。在此期间，曾在中国医学科学院研究生院和北京中医药大学担任研究生的教学多年。2026年2月15日于北京病逝，离正逢春节的2月17日79岁生日仅差2天。 成长轨迹 7个月的小马燕 儿时曾任哈尔滨儿童公园儿童小火车的站长 马燕的父亲是国家民委的干部，50年代末为支援边疆举家去了哈尔滨，而马燕则一直留在北京祖母家生活，继续在北京就学。 马燕(后排左2)与父母、双胞胎妹妹马英及弟弟，马燕抱着儿子杨林。前排右1为表妹。 女一中初中毕业时的全班合影。为让大家看清楚，特做了拼图。拼图的下图即大合影的右上角之局部(红线范围内)，马燕位于后排右一 《洗衣舞》是一部经典的中国藏族风格群舞，表现了藏族人民与解放军之间亲如一家的深情。剧情简介：藏族姑娘们在去河边背水时，遇到炊事员洗衣服。姑娘们用“调虎离山”计策骗走衣服并欢快地清洗。最后炊事员抢着担起水桶为姑娘们送水回家，在充满欢乐的追赶中结束。在高中的一次演出时，马燕在《洗衣舞》中扮演最小的藏族姑娘，杨学栋扮演炊事员。而包括《洗衣舞》在内的那场联欢会，正是我们全班一段美好的回忆，应该也是他们两位走近彼此并产生出朦胧初恋的开端。 1967年马燕(后排右一)与预642班同学在清华附中教学楼前合影，风华正茂的同学们人人踌躇满志，无限憧憬着未来。安景光、张少波、段北星、邓湛中排左起:张克忠、吳溪洪、黄海、叶乐山、杨学栋后排左起:周敏、曹淑英、屈松箴、闫维纯、马燕 1968年，尚在等待分配的马燕、学栋一行，在军训团协助下扒车北上，直奔黑龙江建设兵团。他们满怀献身军垦的热望，却因手续不全被拒收，在北大荒滞留近一月。报国之门未启，只得折返北京。此照摄于途经哈尔滨时。少年意气与现实冷峻在此刻相遇，心情当如这北地的天空，辽阔而低回。而此刻，属于一代人的热血与失落，都凝在这一刻的沉默里。 前排左起:马燕、马燕弟弟、马燕妹妹马英后排左起:杨学栋、吳溪洪、陈东平、赵襄、邓湛(照片由邓湛提供) 这是一张插队时的合影。那一年，她们把课堂换成了草原，在命运的急转弯里学会与土地对话。她们刚去时，所在的大队收入还不错，一个工分有一毛多钱，但第二年就变为了负值，也即干的越多，赔的越多，令人无语。 照片里马燕(后排左1)的笑容还带着少女的明亮，她还不知道未来要经历怎样的辗转与重启，却已经在命运的风里站得很直。摄于在内蒙插队期间照片由石宏敏(前排中)提供 物质匮乏的年代，完全不影响爱情的丰盈。虽然没有信誓旦旦，没有钻戒玫瑰，但并肩而坐的两人，仅以含蓄神情中露出的相当克制的炽热，就表现出了纯洁的美好。 结婚照 (摄于1973年) 幸福得像花儿一样 学栋与马燕相识于青葱岁月，后来终成眷属。几十年来，他们始终情投意合，比翼双飞。因为我与杨学栋从1960年起就在清华附中初中同班，一直到高中、预科，长达八年之久，我们还住在同一大院，串联时又一起出行，所以对他的家庭比较了解，知道他父亲是铁道高级工程师，哥儿仨都相当优秀，恢复高考时，他也作为77级考上东北师大物理系，毕业后经考试被哈尔滨工业大学聘为教师，后成为哈工大应用物理系大学物理教研室主任、教授，从事基础物理课程教学30余年，是哈工大基础物理教学的带头人。曾获黑龙江省优秀教学工作者、航天部优秀教师、黑龙江省模范教师、哈工大“十佳”教师等；主编正式出版教材二套（《大学物理学》和《物理学简明教程》），参编教材八套（高教出版社，哈工大出版社，学苑出版社等)。退休回京后，他曾被北京理工大学基础教育学院特聘讲授大学物理达数年。 学栋与马燕并肩走过课堂与讲坛。两人各有天地，却始终在一盏灯下守望相扶，两人在生活方面从不追求奢华，甚至有时不修边幅，但对工作精益求精，取得成绩后又十分低调。他们曾有桃李芬芳与烟火日常相伴。只是晚年忽遭命运重压，痛失爱子的那段日子里，窗前灯火常常彻夜未熄，他们步履慢了，笑意淡了，彼此的手却握得更紧。自此，他们的目光多了几分苍茫，而在外人看来，他们依旧是并肩而行、温厚从容的伴侣。甚至一高一低的身影，都被时光写成了最长情的并肩。 滿脸藏不住的欢快与幸福 无忧无虑 心怀坦荡 哈尔滨医科大学是马燕任教长达25年的地方，培育了诸多卫生统计人材，桃李滿天下。 这段时期可以说是马燕人生的高光时期。她从北京到内蒙古，从“高考被取消”的一代人，到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从中专教师到大学教授，从黑土地最终又回到北京讲台。马燕的一生，几乎走完了那个时代提供给知识女性的全部路径。可以看出，她对自己走过的道路是滿意的。 这几张照片都是近年，主要是2024年春季前后所摄。当时她虽已明显消瘦但自己未有察觉，他们俩依然坚持每天一万步左右的散步，依然高高兴兴地迎接每一天初升的太阳。直到初夏，终于查出病变并接受手术，显然因发现不够及时而酿成了终生遗憾。 以下上方那张用于微信头像的照片中，马燕仰望着天空，目光明亮，神情安然，仿佛在把自己的心交还给这片熟悉的山水。湖光、秋色、远处的楼宇，都曾见证了她走过的岁月。对这片大地，对大自然的热爱与依恋，就这样化成一个轻轻的微笑，定格在天地之间。 珍惜友情 回忆半个多世纪前的青春年代考入清华附中，是我们人生中最宝贵的记忆和珍藏。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德才兼备、敬职敬业的师长、天资聪颖、志向宏大的校友、均是我们成长过程中的精神资粮、引领着我们的人生方向。而转瞬之间、作为清华附中的同窗、我们相识相交已60余年。 「人生历程最难忘的是在清华附中从高中到预科的那几年，那也是我人生最幸福、快乐的时期。在那期间，奠定了我人生观的基础，养成了辨证的思维方法，这些使我终生受益。可以说，清华附中是我心中永远的情结！ 马燕 2013年」也因此，我们这批40后有了数不清多少次的大大小小的聚会。 2003年9月14日，夏宇继回京布置海润国际公寓的新居，同学们到此聚会贺乔迁之喜。前排左起:曾桂梅、钱有珏、屈松箴、刘泽艳、王孙禺、夏宇继、吕玉琴、马燕后排左起:吳光华、段北星、周长兴(张晓滨摄影) 2008年9月9日、12位同学在木樨地附近《红色凯旋门》聚会。女生左起:马燕、屈松箴、曾桂梅、夏宇继、鱼吉鳞、宜夏芳、卢贞生男生左起:段北星、王孙禺、吳光华、徐季生、李春生 其间宇继与马燕的合影 2009年1月3日、景晓东、王孙禺、张晓宾、王铭、李春生、杨学栋、段北星、夏宇继、曾桂梅、屈松箴、马燕、齐晓慧（她为我们照的相）等12位同学在清华东门《醉爱餐厅》聚会。几十年来，王铭首次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大家谈天说地，博古通今的晓东即席赋诗，气氛甚欢。 前排左起:马燕、屈松箴、夏宇继、曾桂梅、李春生后排左起:王孙禺、王铭、杨学栋、景晓东张晓宾、段北星 马燕与宇继也兴致致勃勃 2010年3月25日、预642班和预641班及晓宾夫人(高652班的齐晓慧)共25位同学在东直门内《两岸一家》餐厅聚会。二排右一为马燕 2011年4月3日、以预642班为主的同学们到段北星、屈松箴家聚会，整整欢聚了一天。包括远道而来的夏宇继、关乃平夫妇、张美怡、王大成夫妇以及石宏敏、宣夏芳和王综左起:屈松箴、马燕、石宏敏、宣夏芳、夏宇继、张美怡、王大成、关乃平、段北星、杨学栋、曾桂梅(王综摄影) 前排中的男生为王综马燕左2 女同学们马燕左1 其间，女生们谈到化妆，宇继即为马燕化了起来 2011年10月清华园聚会后左起:杨力明、杨学栋、徐经熊前左起:段北星、王综、屈松箴、谢重庆、马燕、张美怡、陈涵西 2012年3月23日、预642班的两对夫妇北星、松箴及学栋、马燕(左2)、加上张美怡与陈涵西、刘琦胜夫妇共八人聚到夏宇继在北京的住宅、并一起到丽都饭店午餐。其中学栋、美怡、涵西及宇继四人在初601班、高634班均为同班同学。 左起:段北星、刘埼胜、杨学栋、张美怡屈松箴、夏宇继、陈涵西、马燕 五位女生马燕左1 预642同班马燕左1 欢迎吳昕回京的聚会很热闹呢前排左起:任爱勤、马燕、张敏行、郑祥身、吳昕、段北星、吳光华后排左起:柳家新、沈若冲、冯庆昌、马东迪、叶乐山、李午阳、杨学栋、王孙禺、张克忠 2012年5月学栋(左1)、马燕(右1)与吳昕(中) 2013年5月高63级毕业50周年聚会预642班21名同学与当年班主任冯玉中老师到会 2013年8月宇继大病治愈后回京的聚会。就餐后大家又一起来到将府庄园关乃平画室。下图单人沙发上学栋、马燕夫妇并坐 那些天，还有另几场聚会前右三是李春生，马燕在后右1 女生们青春焕发(左起:马燕、吕玉琴、鱼吉鳞、夏宇继、沈若冲、曾桂梅、屈松箴) 这次2013年的公园聚会有张少波、佟凯旋夫妇(分别后排、前排左1)与郭海珊(后右一)马燕前排中 2013年9月，老同学们到关乃平画展展场祝贺左起:任爱勤、宣夏芳、张颖、关乃平、曾桂梅、马燕、张克忠 2014年6月，张美怡回京前左起:郭海珊、屈松箴、美怡、马燕、魚吉鳞后左起:徐经熊、段北星、杨学栋 曹淑英(前右2)家的聚会 金秋校庆，永远是附中学子的节日2015年10月6日 又一次校庆，坐回教室的感觉真好 高63级同学回校，前排中女老师为童常珍老师 2016年9月房山十渡，预642班九人结伴游马燕右四 雨中的欢乐拼图的上方为马燕与桂梅好姐妹 松箴、马燕好姐妹 2017年11月的一场集体南下与南方兵团会师、是可以载入班级史册的事件。同行广州的九位同学坐在同一节卧铺车厢：左前起:张敏行、屈松箴、曹淑英、张晓宾、楊学栋 右前起:马燕、魚吉鳞、刘延德、段北星 Z35次北京一广州(上午11:49发车。抵达广州次日上午9: 10分)此次活动总指挥： 段北星（北方兵团）张少波（南方兵团）2017年 在深圳与吳溪洪、戴经龙夫妇、黄韶群、华玉珍夫妇、顾平声、张庚夫妇大团圆 2018年5月在《丰泽园》预642班举行大团聚也邀请了夏芳、贞生，及关乃平 席间，马燕兴高采烈 2019年年初北星、松箴家的聚会 多么自然的夫妻秀恩爱呀 宇继与马燕拍此照的瞬间侊如隔日 2019年4月、平声、张庚夫妇从深圳来京、受到在京同学的热烈欢迎。这次聚会就是在学栋、马燕的家欢谈，他们俩不止一次热情地地招待大家，王铭、晓宾也出席了。 前左起:邹建、屈松箴、曾桂梅、吕玉琴、曹淑英、马燕后左起:张克忠、叶乐山、杨学栋、段北星、卢家闽、李春生 这次的聚会有郑祥身(后左一)与夫人赵小荣(前左一) 在郑祥身、赵小荣家的聚会，钟国长朗诵，由马燕主持，这段视频让马燕的身影重现，也感慨这些年同学之间太多的变故。当天出席的的除钟国长外，还有郑祥身、赵小荣夫妇、卢贞生、徐季生夫妇、段北星、屈松箴夫妇和杨学栋、马燕夫妇共计九人。 小视频 2019年5月夫妻同游苏州 2020年9月威海 22年8月北京百望山 高63级校友聚集北星、松箴家 2023年4月为桂梅从加拿大回国接风马燕前排右二 2024年秋，因口腔病变接受了大手术，夫妇庆祝手术成功 2025年6月北星、松箴家。六十余载时光悠悠流转，当年清华附中教室里的青涩笑颜，早已沉淀成岁月里最珍贵的琥珀。今日，刘楣、宇继两位同窗从海外跨越山海归来，与北京的老同学们重逢。 相见那一刻，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都藏不住眼底迸发的光芒。回顾七十余年的人生，大家在各自岗位拼搏奋斗，经历了风风雨雨，战胜了无数磨难挫折却从未气绥放弃，而近年，好几位同学又在病榻前与死神激烈交锋，幸运地战胜了病魔。 岁月的风雨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但当熟悉的笑声再次响起，那些分别的日子、艰难的时刻，都化作了紧紧相拥的热泪。 学栋、马燕也赶来了，这是马燕生前最后一次参加聚会。看着憔悴了许多的学栋对马燕无微不至的照顾，心疼与感动同在。 刘楣、马燕 我与马燕最后的合影总以为你还能多坚持一段~ 她由衷的微笑永恒 照片中那些未及注明的年月与地点，那些来不及逐一写下的姓名，如今都变得不再紧要；因为无论翻到哪一页，总能看见马燕，她始终在我们中间。 沉痛悼念 马燕，你一定听见大家对你的深切怀念了吧？ 同班的北星、少波、邓湛，也都以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对马燕的深切哀悼，并把最温暖的安慰送给学栋。美怡转来的，是预641班同学和当年一起插队的伙伴们一行行追思的文字。马燕，你的亲人、你的同事和学生，还有我们这一批走过大半个世纪，鬓发已白的老同学，都在同一片记忆的天空下呼唤着你，我们真的舍不得你离开。 在她临终前十天，桂梅、玉琴、吉鳞、北星、松箴专程赴医院探望，令马燕十分感动。马燕走后，又有更多同学去看望学栋，送上安慰。 马燕，通讯录中永远有你！ 这是学栋发来的照片，其最动人之处，正在于它的无声叙事，微微泛旧的黑白婚照，把时间一下子拉回到青春年代，那是一生共同起点的定格。金婚纪念盘，带着岁月沉淀后的光泽，像是把五十年的风雨与相守凝成了一枚可触摸的圆满。而那盆兰花，叶色清润、姿态端正，既有书卷气，又有守望的意味，“幽兰在室，久而自芳''。更感动的是，学栋平时不太讲究细节，这次才显得格外郑重，他用最克制的方式，把最深的思念摆放出来。沉默的深情！ 这是我与乃平金婚纪念时做的美篇中的一段话，也想送给学栋与马燕。 不想为你的照片加黑框，相信你永远与山河同在！ 还要为你精心做个鲜花花圈 听说马燕在临终前已昏迷两天，而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没有对自己的叹息，也没有对命运的抱怨，最后惦念的，依然是身边的人。这样的一句话，轻轻落下，却重重击在心上，令人泪目。 燕子悄然飞走了，飞向我们目光无法抵达的远方，却把最明亮的青春留在了清华附中的校园里，也留在我们彼此相视一笑的记忆中。那些一起走过的清晨与黄昏，不会随着岁月远去。不过燕子本属有归期的候鸟。所以从今以后，每到春天，当树木再一次抽出新绿，当熟悉的暖风拂过心头，我们就知道，那是你托付给季节的问候。燕子会替你回来，看望学栋，看望亲人，也看望我们这些与你同窗数载的好友，看望那段一生中最纯粹、最意气风发，且永不褪色的年华。于是，思念不再只是沉重的失落，而成为春天里一次次温柔的重逢。亲爱的马燕，你不会真正远去。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年年与春风同行，回到我们中间。而我们，也会像每次聚会大家不见不散那样，在每一个春天，细听燕子呢喃，静候你的归期。 (照片由学栋、北星、桂梅、宇继、美怡、邓湛、宏敏等人提供，特此鸣谢！宇继修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