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墨铸风骨 一笔见孤心

李 原

　 金农漆书笔墨黑亮如鲜漆初凝，笔画方截硬折，初见只觉字字带“狠”，凝神再望，那股沉实厚重的力量，便从纸间直抵眼底、沉于心底。

　 金农年逾四十，无官爵加身，唯以鬻字卖画维生。他独创漆书，以扁笔蘸浓墨挥毫，墨色沉厚得仿佛凝脂可刮。远观有汉隶之端庄，近察具魏碑之粗劲，更兼石刻凿痕的苍毛质感，这般笔法，非但清代独步，后世亦鲜有人能摹其神韵。

此作录写颜真卿为隐士张志和撰刻之碑文，原碑楷书气度端雅，入金农笔下却气象全变。

字字如铸铁堆绢，“张志和扁舟垂纶”“自谓烟波钓徒”，笔笔方硬刚直，无半分取巧之态。墨香之中，竟似透出一缕清冷峻意。

　 初见者多蹙眉：“此字未免过丑。”唯有识者知，这般“丑”绝非粗率无心，而是刻意逆俗而行。

清代书坛盛行馆阁体，规整工致如同刊印，金农却偏不趋附。

他自言“华山片石是吾师”，闭目可想，其人伫立山隅，手抚石壁，将自然石骨的冷硬苍劲，化作笔下千钧笔力。

他写颜真卿，不摹其端雅厚重，反以自身刚直重塑碑文，恰似将身着锦缎的君子，换作粗布麻衣，却依旧挺拔屹立。

每一笔墨色沉厚欲坠，细观可见如刷痕般的肌理，恍若匠人手中油润光洁的木刨面。

　 这幅字里，藏的是金农一生的处世态度：不迎合、不攀附、不随波逐流。

世人皆求工整，他独留棱角，众人皆慕妍丽，他偏弃尽雕饰。

这般孤倔风骨，观之令人心下暗喝一声彩。

为何这字与寻常毛笔字不同， 心中暗叹：这便是风骨与个性，美与妍丽无关，却与心性态度紧紧相依。

那笔画的冷硬质感，恰似冬日触铁，清寒，却极有分量。

　此幅《楷隶选录颜真卿碑铭》，兼具隶书之遒劲、魏碑之刚硬，是字，更是人之骨相。久观便觉，其“丑”渐生余味，恰如苦茶入喉，初涩回甘，愈品愈觉酣畅痛快。

金农一生清贫，晚年尤靠卖字度日，却始终以笔墨守住一方精神天地。这条路不奢不喧，却让他的风骨跨越百年，依旧撼人心魄。

即便置于今日，他笔下的刚劲硬气，亦是对追名逐利、徒求表象者的一记清醒叩问。

　这幅字更如一面明镜：照见清代书坛的千人一面，亦映出他不媚世俗的清醒自持。

如今流量与审美日趋单一，“工整漂亮”被奉为圭臬，个性与棱角却被渐渐磨平。

金农漆书恰在提醒世人：真正的美，从来都带着毛边、藏着棱角，有温度，更有风骨。

他的字，褪去柔腻婉转，只剩沉雄力量。

观之愈久，愈被那绝不妥协的气场牵引，仿佛看见他在绢素之上，一笔一行，大声告白：这，便是我。

　回看他的漆书，忽有热血微动，文章之道，不在取悦他人，而在问心无愧，做人之理，不在活在旁人评说，而在守己心安。

金农这幅漆书，最动人处，便是让我们懂得：艺术不必苛求工整完美，有温度、有骨气，方为至美。

望着那如黑漆凝铸的字迹，你是否也会想起，自己曾在某件事上，那般固执地坚守过本心！

金农书法：淡雅奇拙，散逸多姿

金农，这位"扬州八怪"之一，以其独特的"漆书"闻名于世。

然而，他的行书更具艺术魅力。清代书家江湜在《跋冬心随笔》中这样评价："冬心先生书，淳古方整，从汉人分隶得来，溢而为行草，如老树著花，姿媚横出。"金农的行书，融合了楷书的笔法，隶书的笔势和篆书的笔意，自成一格，可爱动人。

金农的书法风格在"八怪"中尤为独特。

他的书法狂怪，既是对康乾时期笼罩书坛的赵，董一脉妍媚书风的不满，也是对金石碑版，民间书风的推崇。

此外，扬州商品经济的繁荣也使得书画家多以怪异风格博人眼球，而金农求取功名不得的愤懑与宣泄也体现在他的作品中。

临习金农的手札，需要注意以下几点：

笔势的回环：金农的手札书写随意自然，上下笔画之间的笔势承接关系十分明显。

以手腕为支点，回环往复，中宫团抱紧密，结体圆厚紧实。

线条的圆融：金农的书法根基于汉隶及南北朝卑版，线条浑厚中实，有圆融感。

临写时要特注意藏锋的应用，以中锋行笔为主，起收，亍笔均要到位，

型用笔特征：金农的手札个性鲜明，起笔的方切或逆势藏锋，掠笔倒薤，捺画的含蓄，出勾的平推，长横的隶化用笔等，这些都是需要田心观察和总结的。

抓住气息：金农的手札作品为日常稿书，信手余抹，颠倒纵横，随心所欲。临写时不必过于精准，重要的是抓住其天真烂漫的气息和自然随性的特点。

取法方向：金农的书法虽然具有很高的艺术价直，但因其个性过于强烈，初学者不宜直接上手临摹。学书首先应追求共性，以古代经典碑帖入门，努力锤炼基本功。后期临习类似风格强烈的书体时，也应注意取法的度和方向。

除了金农的书法，我还十分喜欢他的墨梅。他所作的墨梅冷逸清绝，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富贾云集的扬州城里一株始终怀抱着"冬心"的冷梅呢?他的孤诣独绝，仍将持续在历史的年轮里散发着幽香。

　专业人士，评价曾任中国艺术研究院院长的“金农体”。

一说，取法金农和汉简，有点金石气，另一说，笔法、结构、气韵毛病不少，学得不深，写得发僵。

还有人说：“想学拙，却陷进了笨，想学怪，反倒扭扭捏捏。”剖得也准。

当代书法界，他的“金农体”处在体制内业余书家的中等偏上位置，离专业一流梯队有距离。

写得有面貌，有基础，但笔法没立稳，结构不够紧，气韵不够长。

与金农原作、跟进扎实传承的专业书家比，差距不小。站在门槛前，想进去还得再练。

金农是清代金石派里的一棵硬骨头，他的漆书横画粗、竖画细，起收方切，墨色黑到发亮，像漆铺上去；用笔像扁刷，结体宽扁，古意里透着天真，还冒着书卷气。

横画像牛筋，韧劲儿十足；竖画像硬丝，干净利落；转折像拐弯的斧刃，楞而不僵。

看他一幅字，像看一面旧铁门，锈是锈，骨头硬。

院长的“金农体”，入笔多是露锋，没能把锋藏住，转折没立稳，线条发硬，文气偏弱。

金农体书法学习

名载艺术史的书画大师金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