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书圣故里 感受水墨绍兴

金松定

　　春节回乡探亲期间，我和子女们一起又来到了绍兴城里的书圣故里景区游览。

　　书圣故里是绍兴历史文化街区中面积最大、风貌保存最完整的区域。这里有绍兴名士“书圣”王羲之和“学界泰斗”蔡元培的故宅，也是刘宗周、黄宗羲等历代名士的讲学求学圣地。故里布局前街后河，古式台门、石桥流水、小巷庭院、尽显江南风情。蔡元培故居、王羲之故宅（戒珠讲寺）、蕺山书院、题扇桥等景点，处处是遗迹，件件有掌故。书吧、茶室、弄堂菜馆、台门客栈、应有尽有。

（一）蕺山公园

　　我们从上虞崧厦趋车，来到景区北端的蕺山公园停车场，停车后先游逛了蕺山公园。

　　蕺山公园位于绍兴古城的东北部，因山上盛产蕺草（鱼腥草）而得名，又由于后来王羲之的住宅在山的南麓，也名王家山；王羲之将住宅捐出改建为戒珠寺后，又名戒珠山。

　　早春的阳光，总是格外值得珍贵。趁着这难得的暖阳，我们踏入了蕺山公园，沿着园内小径前行。两旁的树木虽然褪去了翠绿，却依然挺拔屹立，展现出一种坚韧的美。偶尔有几片树叶随风飘落，如同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最终轻轻地落在地面上，去化作护花的尘土。

　　蕺山不高，却有着独特的韵味。山上的植被丰富多样，松柏苍翠，竹林摇曳，仿佛是一幅天然的山水画卷。蕺山脚下有着王羲之的故居。许多名人都在蕺山留下印记。最有名的要算是春秋时期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在蕺山食蕺草的典故。

　　蕺山之巅的文笔塔在冬日的暖阳之下分外妖娆。文笔塔是2003年新建的。蕺山上原来有座塔，始建于晋代，它是王羲之故居的组成部分，所以叫做王家塔。王家塔屡毁屡建。1940年，侵华日军入侵绍兴后摧毁了王家塔，并在塔基上筑起了碉堡。解放以后，拆除了碉堡，建起电视发射塔。2003年，一座新塔在王家塔原址重建，因蕺山从晋代开始文风蔚然，学人辈出，故新塔建成后命名为“文笔塔”，借以弘扬学术之风。

　　新建文笔塔为砖混结构，呈八边形，外观五层，内实七层，有双梯贯连上下，完美展现晋代风格。文笔塔不仅成了现今绍兴的地理标志，也是文化的重要象征。塔内墙上绘有绍兴府27位文武状元的画像，还有历代科举制度和绍兴籍两院院士的简介。

（二）戒珠寺

　　走出蕺山公园，沿着西街东行，前面就是一幢黄墙灰瓦的三开间建筑，这里是书圣故里中心所在，是戒珠讲寺与王羲之故宅为一体建筑。“戒珠讲寺”四字牌匾为赵朴初所题。

　 汉传佛教寺庙里，山门多为弥勒佛，少部分是王灵官。戒珠寺山门坐的是一位头戴纶巾、身穿朝服、脸色白净、留着三绺长须的官员，两位侍童分立左右，其中一位侍童抱着鹅。这位端坐的官员便是晋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大书法家王羲之。

　　戒珠讲寺为何与王羲之故宅为一体建筑呢？这里广为流传着一个故事。相传，王羲之有两样爱好，一是喜欢鹅，二是喜欢宝珠。一日，王羲之正玩赏一颗宝珠，有一位与他要好的僧人朋友前来拜访，王羲之连忙请他到书房叙旧畅谈。送客之后，王羲之忽然发现放在桌上的宝珠不见了，心中便怀疑这位僧人“顺手牵羊”。此后，便对僧人朋友冷淡起来。僧人闻知王羲之冷落自己的原因后，心中悲愤，一时想不开，竟自尽了。几天后，王羲之家中养的鹅群中，有一只鹅忽然死去。家人在剖鹅时，在鹅的肚子里发现这颗丢失的宝珠。王羲之一见这颗宝珠，想起僧人的冤死，心中十分沉痛，从此戒绝了玩珠，并“舍宅为寺”，把自己的住宅捐出来修建了戒珠寺。这个故事听来令人感慨，引发思考……

　　戒珠讲寺还是著名的天台宗道场。天台宗是中国佛教本土化的第一个宗派，很重视教理的研究和僧才培养。唐代，讲经说法活动在戒珠讲寺十分频繁，日本高僧空海大师曾慕名至寺研究书法。清末民初，天台宗高僧谛闲大师曾在戒珠讲寺说经，又有弘一大师、兴慈法师等到寺讲经。

（三）墨池

　　戒珠讲寺前方右侧为“墨池”。周边白色斑驳的墙体上书写着“墨池”二字以记。相传，王羲之勤练书法，在墨池洗砚，池水尽墨，终于练成了妍美流畅的新体，墨池沾上了书圣的荣光。

　　王羲之洗笔的墨池仍在咕嘟冒泡，而青石板的缝隙里还藏着《兰亭序》的飘逸笔画。这里鲜有当地的年轻人生活于此，大多都是安享晚年的老一辈人，虽然这里没有那种灿烂蓬勃的朝气，但“老绍兴”酝酿出的岁月风味也值得好好感受一番。

　　墨池依旧，一旁的粉墙虽历经风雨，却仿佛仍弥漫着《兰亭集序》那“飘若浮云，矫若惊龙”的墨韵。这面墙，似乎见证了一代书圣洗笔临池的勤奋，也默默守护着流芳百世的艺术魂灵。

（四）蕺山街

‌ 王羲之故居门前，是一条南北向的老街，长约五百米，宽约五、六米‌，名为蕺山街。蕺山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西晋时期，当时王羲之举家迁居绍兴，并在蕺山街建设了自己的住宅。

‌ 这条位于探花古桥与王羲之古宅之间的街道，青石板路面，两旁是传统的绍兴民居，具有浓厚的历史文化氛围‌。

　　漫步在蕺山街上，仿佛穿越时空，每一块青石板都镌刻着过往的故事，每一扇雕花木窗后都藏着往昔的辉煌。街边的老店铺，或售卖着地道的绍兴黄酒，或展示着精美的越窑瓷器，空气中弥漫着糯米糕、臭豆腐、酱鸭的香气，引人回味无穷。

　　正逢春节期间，街道两旁还会挂上红灯笼，更添几分古朴与喜庆。游人们在此不仅是为了感受那份历史的沉淀，更是为了体验那份独有的江南水乡风情。蕺山街，这条承载着无数文人墨客足迹的老街，正以它独有的方式，静静地诉说着绍兴的千年传奇。

（五）题扇桥

　　行行又行行，来到了题扇桥。题扇桥是一座单孔半圆形石拱桥，为清代道光年间重修，桥旁立有书法家萧娴题写的碑刻。题扇典故出自《晋书》：东晋王羲之为帮助老妪卖扇，在其扇面题字使扇价倍增。

　　后为躲避老妪纠缠，附近小巷因此得名“躲婆弄”，旁边还有一座亭子名为题扇亭。

　　题扇桥作为绍兴古桥群的代表，承载着当地的历史文化，见证了绍兴的历史变迁。其与王羲之的故事，增添了文化底蕴，吸引众多文人墨客和游客，也体现了绍兴的地域文化特色和深厚的人文精神内涵。

　　站在桥上看风景，充满江南水乡气息的小桥流水人家。来来往往穿梭的船只，还有簪花姑娘举着小扇子跃动的倩影，已化作一幅水墨丹青徐徐入画来。

（六）肖山街

　　从蕺山街折入肖山街，粉墙黛瓦的老房子、纵横交错的古街古巷，每一处都散发着浓郁的历史韵味。在这里，我们放慢脚步，静静地感受时光的流转，体验那份独特的韵味。

　　平日里，肖山街是一条温吞的、充斥日常生计的老街。现在是春节期间，这条街市非常热闹，是绍兴城区年味最浓、人气火热的地标。老绍兴人提起它，总爱用那个旧称——“南货一条街”。走进这里，如同走进一座民间生活博物馆，那些被时代压进记忆深处的老手艺再次出现在眼前。

　　萧山街见证了几个世纪变迁，依旧保持着原生态的古街风貌，是浙东运河沿线为数不多保存完整的传统商业街，甚至是少见的“活着的历史街区”。街中段有探花桥横跨运河，探花台门、蔡元培故居、钱业会馆、躲婆弄等知名文化地标都在附近。

（七）蔡元培故居

　　从肖山街转入笔飞弄，来到了蔡元培故居。“学界泰斗，人世楷模”楹联分挂左右两边，里挂“翰林”匾额。教育家蔡元培先生出生于此，并度过了他的童年和青少年时代。蔡元培故居是萧山街上沉淀着的又一个绍兴的记忆，它让我们相信，无论岁月如何流逝，总有一些人文底色，在这条老街的烟火气里，亘古常新。

　　蔡元培故居和纪念馆合为一个整体。从纪念馆门口进入，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中部厅堂，置放着蔡元培先生半身铜像，铜像上方悬挂“学界泰斗”匾额，后红色木质屏风上书写着“中国为一人，天下为一家”十个大字，彰显先生学者风度。纪念馆左右两侧展区详细介绍了蔡元培与故乡绍兴及其教育救国的详细事迹。

　　蔡元培是我国近代著名的民主革命家、教育家、科学家。先生自出生至出任翰林院编修前，一直生活在绍兴。戊戌变法失败后，他愤然弃官回归故里，抱着“教育救国”之志，以教育启迪民智，兴学育才，他提倡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并致力于妇女解放运动。他与鲁迅同是绍兴人，对鲁迅先生影响颇深。蔡元培任教育总长、北京大学校长、中央研究院院长时，聘请鲁迅与他一同工作；组织成立中国民权保障同盟后，他邀请鲁迅加入；在鲁迅逝世后，蔡元培亲为鲁迅执绋送殡，并不遗余力推动《鲁迅全集》的编印出版。从鲁迅进教育部一直到过世，蔡元培先生尽了没世不渝的友谊之情，堪称名人交往相互敬重之典范。

　　蔡元培先生于1940年3月5日在香港九龙病逝。当时，他床头压着一张医院的催款单，上面记着欠费一千余元。家里拿不出钱买棺材，后由商务印书馆总经理王云五牵头，联络生前好友凑款，才完成了入殓。消息传出后，国共两党同日发表唁电。蒋介石的挽词是"道德文章，夙所钦迟；救国宏愿，继起在谁"；毛泽东主席的唁电称其"学界泰斗，人世楷模"；周恩来总理拟写的挽联则概括了他的一生路径："从排满到抗日战争，先生之志在民族革命；从五四到人权同盟，先生之行在民主自由。"

　　蔡元培故居整体得到了妥善的保护和有效的展示，为进一步弘扬先生之“学界泰斗、人世楷模”的精神风范和人格魅力提供了良好的载体，这实属难得。

（八） 水墨绍兴

　　参观了蔡元培故居后，我们离绍返沪，心中充满着对故土的依依不舍。绍兴，这座漂在水上的古城，水道纵横，石桥连巷，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桥乡。漫步蕺山南麓，书圣故里隐匿其中。走进书圣故里 ，感受水墨绍兴的韵味，体会赏心悦目断离愁滋味，领悟身处尘世入禅心的悠然，实属快哉。

金松定

2026年2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