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红灯笼还挂在檐角,风一吹就轻轻晃,像在跟人打招呼。我拾级而上,台阶被阳光晒得微暖,身边游客笑着举起手机,镜头里是蓝天、绿瓦、一串串喜气的红。这春意还没漫山遍野,却已悄悄落进檐下、灯里、人眉梢——北京的春天,从来不是突然闯入,而是这样,一步一停,含着笑,往你身边靠。</p> <p class="ql-block">转过街角,忽见一树白梅,开得静而笃定。花瓣薄如宣纸,花蕊一点嫩黄,在澄澈的蓝天下,像谁刚蘸了水、未干的笔尖。枝条斜斜伸展,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春天的底气都托住了。我驻足片刻,风过,几片花瓣飘落肩头,轻得几乎没重量,却让人心里一软:原来春意最先抵达的,不是泥土,是眼睛。</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一枝淡粉的梅斜出墙头,花已盛放,蕊色金黄,枝头还缀着几粒深粉花蕾,像攥紧的小拳头,正等着被春风松开。背景的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连远处模糊的树影,都成了这抹粉的留白。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说:“花不怕晚开,就怕不开。”——这枝头的粉,不声不响,却把整个北京的早春,轻轻托在了指尖。</p> <p class="ql-block">一簇粉梅,开在古城墙的轮廓边,花团锦簇,蕊心清晰,花蕾青涩,蓝天作纸,老墙为墨,春天就在这浓淡之间落了款。我站在那儿,看花影在青砖上缓缓移动,忽然觉得,北京的春,从来不是单色的——它混着朱红的门、青灰的瓦、粉白的瓣,还有人衣角掠过的风,一层层叠出来,才叫真春。</p> <p class="ql-block">整条枝条都盛满了白梅,密密匝匝,像攒了一冬的话,终于齐齐开口。花蕊微黄,花蕾青粉,蓝天高远,阳光一照,整棵树都浮着一层柔光。几个孩子从树下跑过,仰头指着:“快看!云朵掉进花里啦!”——可不是么?那朵朵白,不正是春从天上,悄悄落下来的云?</p> <p class="ql-block">城墙静默,砖石粗粝,苔痕斑驳,而一枝粉梅就从墙缝里探出身子,花瓣娇嫩,花蕾紧闭,蓝天作衬,仿佛时间在它身上按下了慢放键。我伸手,没去碰,只让影子和它并排落在砖上。古城墙记得太多冬天,而梅花,年年都来报信:春,又动身了。</p> <p class="ql-block">河边那棵桃树,开得毫无保留,枝条伸向水面,像要把整个春天都倾进河里。对岸高楼玻璃映着天光,也映着这满树红,水波一漾,红便碎成金箔,浮在蓝里。我沿着河岸慢慢走,风里有微甜的香,还有人说:“今年这花开得早,怕是春,赶了趟早班车。”</p> <p class="ql-block">一枝白梅斜斜入画,花瓣素净,蕊心金黄,几粒花蕾还裹着淡青的壳,背景是模糊的蓝天与建筑轮廓——像一幅未题字的册页,只等你走近,轻轻念出那个“春”字。</p> <p class="ql-block">河边步道上,红花树开得热闹,行人缓步而行,有人驻足拍照,有人只是抬头,深深吸一口气。对岸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这一树灼灼。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连影子都走得慢了些。我忽然明白:北京的春天,不在远方,就在这树下、水边、人影晃动的光里——它正朝我们走来,不疾不徐,却一步,也没落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