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创作中诗与歌的平衡》——在含蓄隽永与大众共鸣之间探寻创作之道 文/单俊雄

单俊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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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创作中诗与歌的平衡》

——在含蓄隽永与大众共鸣之间探寻创作之道

文/单俊雄

摘要

在当代音乐创作中，“赋诗为歌”是一种独特的艺术实践，它试图在诗歌的文学性与歌曲的传播性之间搭建桥梁。本文旨在探讨歌词创作过程中，如何平衡诗的含蓄隽永、朦胧美与歌曲的好听易记、催发共鸣，如何将诗人的小众哲思转化为大众共情，如何在个人酣畅淋漓的表达与作品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效果之间找到平衡点。研究发现，这一平衡的实现，依赖于对韵律、意象、结构、长短、文艺气息与大众通俗等元素的精细把控，更要求创作者深入观察与体验人间烟火，在反复推敲中打磨作品，最终实现诗在歌中灵动、歌在诗前放纵的艺术境界。

关键词：歌词创作；诗歌意境；大众共鸣；艺术平衡；创作方法论

一、引言

自古以来，诗与歌便同源共生。《诗经》中的风雅颂，汉乐府的民歌，宋词的曲牌，元代的散曲，无不体现着诗与歌的紧密联系。然而，随着时代发展，诗歌逐渐走向书面化、精英化，而歌曲则更多承担大众娱乐功能。在当代音乐创作中，重新将诗的深度与歌的广度结合，成为许多创作者追求的目标。这一过程充满挑战：诗的含蓄隽永往往需要隐晦表达，而歌曲的大众传播需要通俗易懂；诗的个人哲思可能曲高和寡，而歌曲需要引发广泛共鸣。如何在矛盾中寻找平衡，是本文探讨的核心问题。

二、诗之魂与歌之形：两种艺术形式的特质与张力

诗歌以语言为载体，追求意象的新颖、意境的深远、语言的精炼。其美感往往在于“言外之意”、“弦外之音”，需要读者静心品味、反复咀嚼。诗的朦胧美，正是通过意象的叠加、语言的留白，激发读者的想象与思考。如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意象朦胧却情感真挚，千年之后仍能打动人心。

歌曲则不同。作为时间艺术，歌曲在瞬间流淌，要求听者能够即时捕捉信息、感受情感。好听易记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词，是歌曲传播的基础。歌曲的力量，往往在于它能够直击人心，引发集体共鸣，让千万人在同一首歌中找到自己的情感投射。

这两种艺术形式各有特质，也各有张力。诗的深度要求与歌的广度需求，诗的个人性与歌的公共性，诗的静态品味与歌的动态传播，构成了歌词创作中的基本矛盾。

三、平衡之道：在矛盾中寻找统一

3.1 韵律：自然流畅与音乐性的统一

诗歌的韵律往往讲究平仄对仗，而歌曲的韵律需要与旋律配合，更注重自然流畅。优秀的歌词创作者懂得在遵循语言自身韵律的同时，与音乐旋律完美融合。方文山的歌词常被认为具有诗性美，其《青花瓷》中“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既保持了语言的韵律美，又与旋律浑然一体，听来自然顺畅，毫无生硬之感。

3.2 意象：具象与抽象的平衡

诗的意象可以高度抽象，而歌词的意象需要相对具象，便于听者快速理解。罗大佑《恋曲1990》中“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意象具体而生动，却能引发无数人对青春爱情的回忆。同时，创作者可以在具象中融入抽象，在写实中蕴含哲思，如李宗盛《山丘》中“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山丘既是具体意象，又象征人生历程中的种种挑战。

3.3 结构：完整与开放的平衡

诗歌的结构可以自由跳跃，而歌曲往往需要相对规整的结构——主歌、副歌、桥段的安排，符合听众的心理期待。优秀的创作者懂得在规整结构中寻求变化，在重复中制造新意。如崔健《一无所有》采用传统摇滚结构，却在歌词内容上打破常规，创造了独特的艺术效果。

3.4 语言：文艺与通俗的融合

歌词语言需要在文艺气息与大众通俗之间找到平衡点。过于文雅可能曲高和寡，过于直白则可能流于浅薄。高明的创作者善于用通俗语言表达深刻情感，如赵雷《成都》中“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语言朴实无华，却意境深远，引发广泛共鸣。

四、从个人哲思到大众共情：情感通道的构建

诗人的创作往往源于个人哲思与感悟，而歌曲需要引发大众共情。这一转变的实现，关键在于创作者能否在个人体验中发现普遍人性，在特殊情境中提炼普遍情感。

4.1 深入观察人间烟火

真正能打动人心的作品，往往源于对生活的细致观察与深刻体验。创作者需要走出书斋，深入市井，感受普通人的喜怒哀乐。崔健的摇滚之所以能引发共鸣，在于他敏锐捕捉了改革开放初期年轻人的迷茫与渴望；李宗盛的“都市情歌”之所以动人，在于他深刻洞察了现代都市人的情感困境。

4.2 在个体经验中发现普遍性

创作过程是从具体到抽象，再从抽象到具体的过程。创作者从个人体验出发，提炼出普遍情感，再用具体的意象表达出来。如朴树《平凡之路》中“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既是个人经历的写照，又让每个听者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4.3 情感的真实性与普遍性

只有真实的情感才能打动人心，而真实的情感往往具有普遍性。创作者无需刻意迎合大众，只需真诚表达，自能引发共鸣。如周云蓬《不会说话的爱情》，以其真挚质朴的情感，打动了无数听众，获得人民文学奖诗歌奖。

五、言有尽而意无穷：留白的艺术

诗歌讲究“言有尽而意无穷”，歌曲同样需要这种效果。好的歌词让听者在歌曲结束后仍有回味，有余音绕梁之感。

5.1 语言的留白

歌词不需要说尽所有，适当的留白给听者想象空间。如《橄榄树》中“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远方在哪里？为何流浪？这些留白让听者可以填入自己的故事与情感。

5.2 情感的节制

情感的表达需要节制，过度的宣泄反而会削弱感染力。如张雨生《大海》中“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情感强烈却表达含蓄，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5.3 结构的开放性

有些歌词采用开放式的结尾，让作品具有多重解读可能。如汪峰《存在》中连续的发问，没有给出答案，却引发听者的思考与自省。

六、反复推敲：创作过程的打磨

优秀的作品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在诗与歌、作者与听众之间反复推敲，细心打磨。

6.1 从诗到歌的转化

将诗性语言转化为可唱歌词，需要多次尝试与调整。创作者要大声朗读，甚至试唱，感受语言的韵律与节奏，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传达，每一句话都能自然流畅。

6.2 从作者中心到听众意识的转变

创作初期，作者可以完全沉浸在自我表达中；到了修改阶段，则需要考虑听众的接受度。这段歌词听众能理解吗？这个意象能引发共鸣吗？这种情感表达会不会过于隐晦或直白？这些都是在打磨过程中需要考虑的问题。

6.3 案例研究：经典作品的打磨过程

许多经典作品都经历了反复打磨的过程。罗大佑创作《童年》耗时三年，不断修改歌词，使其既保持童真，又不失深度；李宗盛《山丘》从旋律诞生到歌词完成，历时十年，足见其对完美的追求。

七、结语：诗与歌的和谐共生

在赋诗为歌的创作过程中，平衡诗的含蓄隽永与歌的好听易记，平衡诗人的小众哲思与听众的大众共情，平衡个人的酣畅淋漓与作品的余韵悠长，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艺术实践。这一平衡的实现，需要创作者对韵律、意象、结构、语言等元素有精深的把握，需要对生活有敏锐的观察与深刻的体验，更需要在创作过程中反复推敲、细心打磨。

最终，优秀的作品能够让诗在歌中灵动——诗歌的意境在音乐的流淌中焕发生机；让歌在诗前放纵——歌曲的感染力在诗歌的深度中获得升华。诗与歌的和谐共生，使作品既具有文学的品格，又具备音乐的感染力；既能满足小众的审美需求，又能引发大众的情感共鸣。这正是赋诗为歌的最高境界，也是创作者不懈追求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