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罗镇电站水沟踏青拾柴记

亚高原

马年春节大年初一，携弟妹三家人赴湘西扶罗镇电站水沟踏青拾柴。八十四岁的娘执意同行，我们缓步徐行，陪她静观山河——远山如黛，云雾浮沉于峰峦之间，近处田畴如画，红瓦白墙隐现于绿野，恰似王维笔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闲适境界。此地虽无名山大川之誉，却是新晃侗族自治县腹地保存完好的侗族交融古驿道旁的清幽水岸，电站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水沟蜿蜒引清流润田，至今仍默默滋养一方。

山色空蒙，云层低垂却不压抑，田野覆着薄霜与塑料薄膜，枯枝与松针并存，冬春之交的气息扑面而来。娘坐在溪畔石上，笑指远处村庄：“这坡上第三栋灰墙屋，是我出嫁前挑水路过的地方。”我们俯身拾柴，枯枝虬劲，松果坠地，弟妹们笑闹着比谁捡得直、谁拾得长，火塘里的暖意早已在心头燃起。

林间小径蜿蜒，苔痕斑驳的矮墙、落叶铺就的土路、斜倚的登山杖与提袋的身影，皆成风景。我拄杖而立，颈间悬一截粗枝，像挂一枚山野的勋章；弟妹们穿红戴白，在光秃枝桠间穿行如春信初至。娘由人搀扶缓步过木桥，桥下流水澄澈，倒映云山人家——那一刻按下快门，全家福定格于水天之间。

归途暮色渐染，娘未言疲，只说：“山没变，水没老，人回来，就还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