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二零一六年一月五日,我们一家从嫩江迁居黑河,只为陪伴女儿迎接新生命。 </p><p class="ql-block"> 初时租住在益民二区,翌年春暖花开,便开始寻觅安身立命之所。几经比较,最终在教育大厦旁的“鹏瑞·新起点”定下一席之地——楼前正对黑河市第三中学,名副其实的学区房。</p><p class="ql-block"> 后来,又在黑河市第六小学操场前购置一户,只为小外孙上学方便。</p><p class="ql-block"> 那方寸之地,不仅安放了家,更安放了三代人的期许与守望。</p><p class="ql-block"> 冬日的午后,阳光温软如棉。我常伫立在第六小学门前,静候放学铃响。</p><p class="ql-block"> 五点半整,校门轻启,一队队孩子在老师带领下踏着整齐步点走出校门,书包旁无一例外地悬着一只水杯——或玲珑剔透,或卡通跃动,或印着星辰大海,俨然成了新时代学子的标配。</p><p class="ql-block"> 书包与水杯,早已不是简单配搭,而是一种被温柔托举的成长仪式:盛着清水,也盛着被悉心照拂的童年。</p><p class="ql-block"> 我凝望着那一排排水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心却悄然飘回自己的小学时光:那时的书包斜挎在瘦小的肩头,布面洗得发白,里面只装着几本薄薄的课本、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没有水杯,没有作业山,也没有人提醒“多喝水”。</p><p class="ql-block"> 我们竟也活蹦乱跳地长成了人——这念头一浮起,连自己都忍不住莞尔:当年真不口渴吗?那漫漫半日,究竟是怎样熬过来的?</p><p class="ql-block"> 记得清晨排队入校,我们总提前赶到,只为多抢几分钟疯玩。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把一只空书包抛来抛去,接不住也不恼,任它“啪”地落在地上,再嘻嘻哈哈捡起——没有水杯的牵绊,书包轻巧得能当球踢,也能随意一撂,席地而坐。</p><p class="ql-block"> 那时的自由,是肩头无负重的轻盈,是奔跑时衣角翻飞的畅快,是童年本该有的、毫无挂碍的酣畅。</p><p class="ql-block"> 玻璃瓶尚属稀罕物,商店里更不见五彩水杯的踪影。勤俭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贪玩是写在脸上的天性。我们理所当然地不带水杯,仿佛口渴本就该被忽略,仿佛童年本就该在奔跑与大笑中自动解渴。</p><p class="ql-block"> 课间十分钟,是跳皮筋的节奏、是捉迷藏的喘息、是满头大汗后随手一抹、再往衣襟上一蹭的利落——那点干渴,早被蓬勃的生命力悄然蒸腾殆尽。</p><p class="ql-block"> 真渴极了,便奔向学校水房。那儿的生水清冽直爽,咕咚几口下肚,喉头一激灵,暑气顿消。</p><p class="ql-block"> 更难忘的是操场边那口沙滤水池:龙头小巧,水流清亮,夏日放学,我们常排着队凑上去,就着金属龙头“咕嘟咕嘟”畅饮——那水清甜沁凉,似山泉初涌,胜过后来所有瓶装饮品。它不单解渴,更是一代人共饮的纯真印记。</p><p class="ql-block"> 我们这一代,在物质尚薄的岁月里长大,却把童年过成了丰盛的盛宴:没有水杯,却有满操场的风;没有精致书包,却有整条街的回声;没有被规划的课间,却有无限延展的欢愉。</p><p class="ql-block"> 如今孩子书包旁那只水杯,盛着时代的温润与周全;而我记忆深处那口沙滤水,依然清亮如初——原来,童年从不因简陋而失色,只因真实而永恒。</p> <p class="ql-block"> 现在学生的书包</p> <p class="ql-block"> 我们那个年代的书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