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影记

曾经的相遇

　　今天正月初六，八点我已经出发，去陵水河出海口挖捡“海瓜子”说起海瓜子，其实就是混合淡海水蚌，在我们北方的水库，河道中是它们生活和繁衍的场所，在水库河道的浅水区往往可以摸到它们，最大的有五寸长，三寸宽椭圆的形状，深棕色外壳。在壳顶是两蚌壳骨肉相连处，其他地方可以开合，壳顶有年轮纹一圈一圈向蚌的边沿放射，据说它们生长一年长大一圈。当水波不兴时，它们从蚌壳中悄悄的伸出斧脚蠕动在泥底滑行，主要食用水底的藻类和浮游类。

　　在二十多年前的盛夏，为了缓解炎热，我常常带两个儿子到水库浅水区游泳同时在水底摸河蚌。炎阳高照浅水区的水被晒得热乎乎的，身子躺在软软的细腻的库泥上，只有脸露出水面呼吸，暴晒一上午的水已经超过体温，那略带烫的温热慢慢的浸过你的皮肤，毛孔，传到你的胸腔肺腑，肠胃腹处，以及腿的肌肉和骨髓，那种舒畅感轻轻的慢慢的韵染了全身，浸润到上下肢各处。当下虽然有点难熬，但热得酣畅，汗得淋漓，毛孔皆张开，通透畅顺无比，上岸后身子轻的可以飘起来。

　　儿子们玩的不易乐乎，打水仗，钻水窟，头发上是泥，脸上皆污，哎呀这是他们最自由快乐的时光。玩够了，玩累了，太阳已经西下摇摇欲坠了，我们开始摸河蚌了，在水明洁净的地方顺着水底河蚌滑行的痕迹，走到二尺深的水域，这些河蚌太聪明了，它们对水温非常敏感，一个个都滑行到这里水不冷不热，钻到水底摸吧，一摸一个，大的放进手中的兜里，最大的有碗口一样大小，小的扔了。当那小兜兜装满时就是我们回家时。

　　碗口大的河蚌就是蚌王了，它甲壳上年轮纹已经三十多圈，已经到了老态龙钟的岁数了，河蚌是没有珍珠的，有珍珠是珍珠蚌。

我今天到陵水河入海口挖的河蚌，身裁特小，仅仅有三厘米长，一厘米宽，长椭圆形，形像大瓜子，它们生活在海水淡水接合处，二三寸深的细沙下，白天在沙中沉睡，晚上大海涨潮，潮水将海底丰富的养料带进出海口，它们一个个慌慌张张钻出泥沙，在沙底打开蚌壳，吞食着下咽着藻类和浮游生物，潮水涌着它们在沙底晃来荡去，随着潮水翻来覆去，涌上岸边，又卷离岸边。时时刻刻有食物进入他们的甲壳，入水管将食物滤去，水由出水管流出。当它们吃得肚饱滚圆时，正好拂晓退潮时。它们用斧脚抓紧海沙，用力蠕动，细沙渐渐的被拨开，慢慢的钻入那柔软的细沙中了，无声无息在黑暗中沉沉入睡。

　　我今天就是到陵水河入海口挖“海瓜子”，这种海货，个体虽小，用筷子拨开花甲，仅仅黄豆大小的肉馕。但红烧味道鲜香，口感绝美。海鲜大餐中的红烧龙虾，清蒸石斑鱼，在它面前不值一提。

到了河入海口，脱鞋下水，用小铲子挖起细沙，海水涌来马上将细沙涮去，一两个像瓜子一样的花甲显露出来。一捡一个，再挖一铲，海水涌来退去，水底又有两三个，捡起放在塑料袋里……。一个小时过去了，挖捡的有二斤了，正好回去红烧一盘。

　　回来后，妻子把它们倒入盆中，加清水，搁一勺盐，倒几滴香油，放置一会儿，那一个个小东西微微张开蚌壳，伸出白嫩的斧脚，棕色的壳伸出白嫩肉，相当显眼，只见它们个个微微蠕动，开始吐沙。妻子安徽人，烧制水产手到擒来，做的一手好菜。

沙皆吐尽，水已烧开，沥水的花甲“欻啦——”倒如沸水中，滚一分钟即刻捞出，瓜子大小的花甲，个个张开大口，在水龙头冲洗四五次，放在沥水篮里。

鲜红的小米辣，黄黄的姜丝，象牙白的蒜片，嫩绿的葱段早已切好。锅中油冒烟，将小米辣“出啊—”倒入锅中，顿时家里弥漫着油烟白气，小米辣抢人的气息使我们阿怗连连。倒入花甲反复炒制，到了花甲肉馕发黄，将葱姜蒜沫倒入锅中，加少许清水，几勺佐料，文火慢炖，十五分钟水锅里汤汁已熬尽，佐料皆入味出锅入盘。

　　一盘鲜嫩的红烧花甲放在桌子上，香气扑鼻。用筷子夹起那两壳间宛如黄豆大小裸肉，轻轻的放入口中，极为滑嫩，花甲中的胶原蛋白变成粘稠的液体附着在蚌肉表面，咸淡适中，扣弹精到，咬一口汁水满满，鲜香无限。

当你咀嚼那小小的蚌肉，海鲜本身的鲜味释放，紧接着葱，姜，蒜，小米辣等料头经爆炒烧制，它们共同产生的复合香味已经深深的进入那肥美的螺肉中，香，嫩，鲜，弹于一体，进入嘴里，韵染了整个小小的口腔空间，舌头被醉，喉咙被迷，牙龈被醺。这美好的口感由舌上味蕾传导，上升到头颅，进入神经，产生一种愉悦满足的快感蔓延到了全身，这种愉悦使人精神气爽，享受感满满。

吃几口蚌肉，喝一杯啤酒，在这炎热的海南，食管胃内顿时一通凉爽下行蔓延，暑热在身体顷刻消退。打一个饱嗝，上下通透舒服连连。人间美味一般都是简单的食材，加上古老的传承烹饪方法，成为当地家喻户晓美食，在海南陵水红烧花甲，价廉物美，据说是海上疍家人绝美的享受。

好了今天我们就分享到这里，下次再会，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