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故乡人

望柳书堂

<p class="ql-block"> 故乡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晚才哥,你应该写写石沙村。”伍儿醉醺醺地说。</p><p class="ql-block"> “还写甚?我已经写了不少了。”我说。</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伍儿还需要我写什么。他似乎没有定式,也似乎有些激情。</p><p class="ql-block"> 石沙村是故乡。三四百年来,故乡依山坡而建院落,虽然未出过豪门大户,但布局风情颇有小山城之韵味。</p><p class="ql-block"> 小山村不是没出过“官”,也出过,只是品级不大,八至七品县官。据我考证和推断,那座“太学生”院落在清代乾隆年间,是出过县丞或知县的。这是山村唯一可让人回忆——那座规模性院落里有几处功能作用的遗迹——比如酒馆、鼓乐棚、哨楼、喂马房、上马台等。有老人说过,大院落的主人在河南浑县当过“县长”。二百三十多年的历史,那座院落的原始主人,究竟是担任过哪个县的知县或是县丞,无法查清。但我推论其官职是后者。是“副县长”级。</p><p class="ql-block"> 我还有所了解,革命战争时期,村上出了十几位荣军老革命,其中有一半多成了革命烈士。那些年一个一百多口人的小山村,写出如此光荣史实,实在令人敬仰。</p><p class="ql-block"> 故乡的往事,在人人不经意间悠悠而过,没有人在意它曾经多么绚丽辉煌或灿若星辰。因为后来人总认为历史就是平平淡淡。</p><p class="ql-block"> 因了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土情结,三十年以前三十来岁,我就写故乡。一本散文集《远山不语》曾让人难以忘怀。那只是寄托和释放我内心的乡念情结。到六十多岁,故乡的文字从未在我的笔下和指间断过。我也知道,故乡的每一个人,都想把自己的家园洗礼成风景陶园。</p><p class="ql-block"> 乡村往事,即使很令人动容也是平凡之事,恰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p><p class="ql-block"> 我不是散文大家,可以把一个隐藏在山凹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写得人人皆知,从而名声大噪起来。除非谁能把沈从文、茅盾、孙犁唤醒。</p><p class="ql-block"> 故乡的人勤劳,故乡的人有追求。这是新时代的故事。每个人践行新时代的人生使命,这些故事谁能说得尽?</p><p class="ql-block"> 伍儿颠颠厄厄不断重复:“你要一直写,不断写。”</p><p class="ql-block"> 于他于我都不知所以然。</p><p class="ql-block"> 我觉得再回应伍儿毫无意义。</p><p class="ql-block"> 爱民是六十岁的“年轻六零后”,他总是眯缝着两只眼,笑咪咪。他后来做宴席掌厨,也练成把式。今天尝了他做的一大碗汆汤,味道很不错。我惊叹爱民突兀而出,是后起之秀。爱民谦虚起来但也有点得意。当然,谁也愿意听赞美的话。我也是。</p><p class="ql-block"> 于是,爱民夸赞起我送给村上人的另一本散文集《乡尘濯不尽》,说孙子们回来看了,说写的好。听好话我也高兴。谁的书都是心血,都有可阅读价值。</p><p class="ql-block"> 村上是有“事”的。腊月廿七,两个年过九旬的老人——一个老爷子、一个老婶子——在当日下午五时前后相继离世。这很突然,也很巧合。都是两个发小的当家人。腊月廿八,我急急回去,礼节上看望一下。</p><p class="ql-block"> 两位九十多岁的老人,俗谓“期颐”之年。纵观一生,有两大特点:一是性格好,二是放得下。</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件事情让我语塞。六十四岁的“五保户”强在去年腊月初突然去世。一个多月时间,我竟然没听到任何消息,以至于没有前往送强最后一程。我总是想起强送过我内芯失了水的萝卜和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北瓜。</p><p class="ql-block"> 老Q说他曾在村上的群里发了强逝世的消息。我没看到。因为群里的私人消息很快就会被公共消息所推走。</p><p class="ql-block"> “你就不知道?”老Q惊讶地问我。似乎觉得我是在装聋作哑。</p><p class="ql-block"> 我感到很落寞,心绪无言以表。</p><p class="ql-block"> 说起“五保户”强,他可是个很要面子的人。有一次我请三个“终身单”去饭店吃饭,老Q作陪。饭毕还剩余半盘肉丝菜肴,我建议强打包带回家,还可做一顿美食。可强却说不带。我愕然。我又建议另两个“终身单”打包,谁知他们都说不带回去。最后竟然是有退休金的老Q打包了。这真让我惊掉了下巴。当“打包”已成为社会一个普遍认知时,生活底层的他们却很鄙夷这一价值。</p><p class="ql-block"> 后来闲谈起这件事,竟然又有一个人不屑一顾地说:“我就从来不打包,酒席桌上无论剩下多少饭菜,都让它弃之而已。”</p><p class="ql-block"> 这真颠覆我的三观。</p><p class="ql-block"> 通过这件事情,我也看出他们的命就是如此。有时也并非天定。佛家是讲因果的。谁惜福,谁就有福。上天之福从来就是赐予那些珍惜“天福”的人。</p><p class="ql-block"> 不论谁怎么活,我都祈愿健康平安。</p><p class="ql-block"> 乡亲故里处,回首多相忘。年的脚步已走过,故乡故事写不尽。</p><p class="ql-block"> (2026.2.22.正月初六)</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