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湖听钟,寒梅破雾

墨染金秋

<p class="ql-block"> 游鼎湖山</p><p class="ql-block"> 庆云钟响散晨霏,</p><p class="ql-block"> 尽兴游人带景归。</p><p class="ql-block"> 一鼎春烟托不起,</p><p class="ql-block"> 几枝梅蕊破寒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山的时候雾正浓,往上看不见山顶,往下看不见来路。走了不知多久,庆云寺的钟声响了。那钟声不慌不忙的,一下一下,闷闷的,像什么东西沉下去。说来也怪,雾就在那钟声里慢慢散了——也不是散,是淡了,薄了,像谁拿笔蘸了水,把先前太浓的墨化开。山显出来,树显出来,红墙也显出来。泉声这时候才让人听见,先前大概也在的,只是让雾捂住了。</p><p class="ql-block"> 路边有人停下来听泉。我也停下来。泉水从石缝里挤出来,跌下去,又往前跑,碎碎的,亮亮的,听着听着,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就没了。再往上走,石阶湿湿的,踩上去软软的不是软,是踏实。风里有股子甜味,不是花香,是草木自己的气息。下山的时候碰见好些人,脸上都松松的,脚步慢慢的,好像揣着什么东西下山——揣着什么呢?不知道。反正我也揣着点什么。</p><p class="ql-block"> 宝鼎园的鼎真大,立在广场当中。谷底有烟漫上来,青灰青灰的,贴着地走,走到鼎脚边就打住,绕来绕去的,怎么也托不起那鼎。我在那儿看了很久。烟一劲儿往上拱,又一劲儿散开,再拱,再散。鼎就那么站着,纹丝不动。忽然觉得人活一世,好多事也就是那股烟。</p><p class="ql-block"> 后山墙角有梅。就几株,瘦瘦的,也不高,枝上缀着些白点子,要凑近了才看出是花。这时候山上还冷着呢,风刮过来硬硬的,那几朵花就在风里抖,抖也不掉。我伸手摸了摸花瓣,凉的,冰的,可花梗子硬邦邦的,挺着。这叫什么呢?</p><p class="ql-block"> 下山的时候钟又响了。回头看看,山在雾里,雾在山里。梅花大概还在那儿开着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