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马年的正月,阳光是崭新的,照在真如寺的黑瓦上,却仿佛被滤去了所有浮躁。</p> <p class="ql-block">当沪上名刹皆浸在鼎沸的香客与喧嚷的祝祷声里时,此处只有风穿过檐角的清音。众人多奔龙华、静安和玉佛的热闹而去,却不知在这市声隐约的边际,藏着一座足以令时间驻足的硬核古刹——它从元延祐七年走来,是上海唯一幸存的元代木构殿堂。</p> <p class="ql-block">迈入山门,“古朴”二字倏然从抽象落为实体。</p> <p class="ql-block">掌心下微凉粗砺的木柱,成了眼眸中那穿越七百余载的、沉静如水的门窗和飞檐。</p> <p class="ql-block">在沪上名刹的名字里,唯有真如寺的“真如”二字,既有佛性又富有哲理。它取佛经中“真实”“如常”之义,是一切的开悟与归处。 这名字并非徒具雅意,而是对宇宙本质最凝练的叩问。</p> <p class="ql-block">站在这以“真如”为名的院落中,忽觉城市周遭的朱红明黄、现代的寺庙,都像一层淡淡的浮光。</p> <p class="ql-block">大雄宝殿是真如寺正殿,又称真如寺大殿,是第四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面积165平方米,是上海地区仅存的极为珍贵的元代木结构建筑。</p> <p class="ql-block">走入大雄宝殿,梁柱与斗拱以沉默而笃定的姿态,诠释着何为“不变的真实”。它们未经后世繁复的彩绘雕饰,木纹肌理清晰如初,像一位褪去华服、只余筋骨与智慧的老僧,向你展露时间本身的容貌。</p> <p class="ql-block">殿前那几株与寺庙同龄的古银杏与古桧柏,是另一种“真如”的化身。它们春发秋凋,岁岁枯荣,看似“变易”;然而那盘旋虬结的枝干,那深入大地的根脉,年复一年,指向生命坚韧的“如常”。</p> <p class="ql-block">仰头望去,马年新春的嫩芽正从七百年的老枝上怯生生探出,这一刻,历史与当下,苍劲与新生,完成了一场无言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密密麻麻的黄色祈愿带与银杏树的约定态势,已成为真如寺内标志性的景点之一,</p> <p class="ql-block">绕至殿后,修复一新的寺塔巍然,与周边已经拔地而起的现代高楼交相呼应。它砖石崭新,形制却古意盎然,仿佛是历史长河中断流的篇章,被后人以最大的诚心接续、誊写。这修复本身,亦是一种“真如”的践行——在无常的损毁中,守护那“不变”的文化记忆。</p> <p class="ql-block">最动人心魄的,是塔下那一圈沉甸甸的紫铜转经筒。</p> <p class="ql-block">信众与游人走过,以掌心轻轻推动,铜制的筒身“嘎吱”转动,内藏的经文便随着这单调而悠长的摩擦声,一遍遍被诵读给虚空。</p> <p class="ql-block">这动作里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重复,仿佛在说:外在的世相如筒身般流转不息,而内心的祈愿与对善的持守,却可如轴心般坚定如如。 </p> <p class="ql-block">手抚其上,你推动的不再是铜,而是一圈圈柔软的时光,是无数前人的体温与信念,经由你的掌心,传递向不可知的未来。</p> <p class="ql-block">高台上石雕狮子蹲踞四侧。它们久历风雨,轮廓已有些模糊,憨朴的神态里却无半分凶悍,反有一种被时光驯化后的温柔与宽厚。仿佛它们曾看遍了元明清的旌旗变幻,民国与当代的衣香鬓影,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守着“真如”之塔。</p> <p class="ql-block">忽然了悟,它们守护的,并非一座建筑,而是那道介于“变”与“不变”、“尘世”与“彼岸”之间的、无形的界。</p> <p class="ql-block">离开时,回首望去,真如寺的塔和殿,黑白轮廓像一帧定格的古画,又像一枚沉入时间之河的温润印章。</p> <p class="ql-block">马年的喧腾与希望在前方展开,而这里,安放着一切喧腾得以沉淀的底色。它不教你如何追逐成功,只示现何为历经沧桑而本真如如。</p> <p class="ql-block">那筒声,那木香,那石狮的触感,已然成为心底一枚小小的、坚硬的核——让我在往后疾驰如马的日子里,记得自己从何处来,那“真实”与“如常”的故地!</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新春六六大顺!感谢你的点赞、评论和分享!</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