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腊月

识途

<p class="ql-block">美 篇 号:30164884</p><p class="ql-block">文、图、编辑:识 途</p> <p class="ql-block">腊月已尽,然而对腊月的回忆与眷恋仍难释怀。腊月天寒地冻,所见的是厚厚的积雪和冰冻,听到的是呼呼的北风,感受到的是寒冷,但父母为我们武装得非常严实,基本可抵卸寒冷的侵袭。我爱腊月是因好玩,下雪了堆雪人,滑冰,抓鸟。我爱腊月更有口福,一年好吃的尽在腊月中。可对于父母来说,腊月过得并不是那样轻松,寒冬腊月仍没离开劳作,还要为一家的冷暖,油盐酱醋,春节物资操心。</p> <p class="ql-block">父母的时代是物资紧俏匮乏的年月,也是资金紧张的日子。到了腊月,生产队开始给社员按工分分红了,可一年到头,当人们按上红手印后分到手的只是或多或少的几元,多至百十元的现金,还有相当的一部分超支户。幸好我们一大家子在父母的带领下,勤扒苦挣终于分得了一两百元钱,成了远近有名的百元户,百十元对于一大家子的生活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生活必需品一买,手头开始结据。为了让一家过上个祥和满意的春节,一到腊月父母就开始了盘算不管有多困难都要想方设法筹集一些过年用品,让一家人能换上新衣,能快活地过个好年。腊月里有父母的辛酸忧愁和忙碌,其中不乏也有快乐。</p> <p class="ql-block">物资紧缺,全靠自力更生挖掘自家潜力。那时走亲戚拜年礼物就是几筒酥饼和一斤糖,条件允许还加上一袋杂糖。因此酥饼是腊月必做的食品。做酥饼需要的面粉自家磨,食油是靠平时的节俭省出来的,加上那时广种蓖麻可兑换一些食用油,只有糖靠仅有的一点计划票买回。做酥饼的当天,家中像办喜事一样,家门邻居纷纷前来帮忙,姑爷曾有一手大厨技术,便请来炒酥指导。其他人在案板上擀的擀,揑的揑,搓的搓,锅里炕的炕,桌子上包的包。经过一天紧张地忙碌,一筒筒酥饼已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散发出诱人的甜香。</p> <p class="ql-block">素盘龙是家乡传统食品。吃不上肉盘龙,素盘龙(俗称卷切)可不能少。那时过年时兴四盘两碗,其中就有一盘卷切,因此素盘龙是必不可少的。它除了食材来于大米浆,外加油条、鸡蛋、香油、葱姜等,做工不复杂,因此家家必做。进入腊月后母亲将大米用水浸泡十来天,待米醒后,才把家里的手推磨请出来,放在磨架上,再拿出“上”字形的磨拐套在磨臂上。父亲一拐一拐地推拉,母亲一勺一勺地喂着,一会儿洁白的米浆便从磨缝里向外溢出来,滴到下面的大盆里。大盆里的米浆渐渐上涨,父亲的脸上身上也溢出了汗水,于是我和哥哥俩人给父亲换下来,让父亲休息。</p> <p class="ql-block">磨出米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用包袱盖在米浆上,再放上草木灰把水吸干。吸干水的米浆变成块状后,那便是母亲的活计了。母亲要进行合盆,在干块内放上葱姜蛋油条等有营养有滋味的食材,然后使劲揉合再拉条上蒸,最后加油加色,那诱人的盘龙才大功告成。那整齐的盘龙看似简单的面食,却凝聚着父母无尽的汗水,在人们吃上这美味的食品时,父母才露出欣慰的笑容。</p> <p class="ql-block">腊月杀年猪是父母辛苦的结晶。那年月,吃上肉是一件难上难的事。记得在十岁那年,半年多未见肉,我嚷着对母亲说:“我想吃肉。”母亲摸着我的头,见我日渐消瘦,为难地说:“儿啊!可到哪儿去弄肉呢?”父亲知道后过了几天居然买回了一斤多肉,原来是爷爷手上仅有的几元钱父亲拿着托熟人弄到肉票后,半夜去排队才终于买回这点肉。肉买回后一大家子十多人一人只能尝尝,父亲强调说这次买肉是平儿想吃肉才买的,让我多吃点。一家人真是都让着我,我也不讲客气,割回的肉我几乎吃了一半。陡然肉吃多了,尽管拉肚子也觉得十分幸福。从那后,父亲想到不喂猪,一家人难吃上肉。可喂猪并不是轻松事,那时政策是购五留五,即要先卖一头给国家,自己过年才能杀一头猪。于是这一艰巨的重任便落在母亲头上。</p> <p class="ql-block">要喂猪谈何容易,人都没粮食吃,哪有粮食去喂猪?这真苦了咱母亲,因白天要挣工分,备猪菜只能赶早搭晚,去挖菜,去捡一些萝卜头,红薯块回来剁碎了放到锅里煮熟了喂猪,猪才长肉。她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最苦的还是寒冬腊月天寒地冻,那时没手套,母亲在冻土里挖菜,一双手冻得裂开口子,才挖回一些萝卜头薯块。就这样在父母亲的辛劳下,还终于养了一头百十来斤的肉猪。腊月杀年猪的那天,家里像过节一样热闹,有帮忙的邻居,有看热闹的小孩,父母挌外高兴,忙里忙外,父亲忙着接待递烟倒茶,母亲更忙得脚不沾地,为杀猪做好准备。在大伙儿的努力下,一阵忙活后,洁白的猪肉终于摆在了案头上。以致在过年的酒席上,才有那珍贵的猪肉。</p> <p class="ql-block">打糍粑来自父母人缘的积累。每逢腊月,人们都有打糍粑的习俗,然而能吃上糍粑是很难的事。我们非水稻产地,不种稻谷没有糯米可买,打糍粑的糯米都来自亲友的馈赠。我的父母平时乐善好施,平时家中有什么多余,会主动接济亲友。什么芝麻、大豆、玉米、高粱……什么竹、木料、蔬菜……只要自己有的,只要别人需要,都倾其所有,尽其所能给人以帮助,受到亲友的爱戴。因此有水稻产区的亲友也把自己积攒的糯米送一些给我们,有的甚至干脆把糍粑打好后送给我们,且年年如此。到了腊月,母亲早早将亲友馈赠的糯米用水浸泡上,待米泡好母亲将糯米上蒸笼蒸熟后放入盆中,父亲手持杵棒用力杵着糯米,看着父亲累得满头大汗,我和哥也接个杵棒杵着,在汗水中糍粑越杵越粘,最后经过父亲再次揉搓成型,变成了一块块洁白的糍粑块。</p> <p class="ql-block">为了让年味更足父母在腊月操碎了心。杀猪,蒸盘龙,做酥饼,打糍粑这是我家最基本的过年物资。父母为了让年味更足,一家人能过上一个丰富的年能想的办法都用上。过年杀鸡必不可少,尽管鸡在下蛋,但为了家人能吃上鲜美的鸡,也得忍痛割爱杀鸡过年,鸡虽不多,但一家人总能吃上鲜美的鸡汤。除此之外,还包上豆腐,熬制糖块,炒点为数不多的花生,擀上面条,总之只要过年需要的,父母都尽力而为,让年过得更加美好。</p> <p class="ql-block">当大年三十一家人穿上新衣其乐融融地吃着这丰盛的团年饭,享受着美味与美好的欢乐时,我们心里清楚,这每一份美味与美好背后都凝结着父母的辛酸与积攒,节俭与劳累的付出。特别在腊月的筹措与辛苦,汗水与奉献中,也绽放着父母的幸福与欢欣。一切为了家人的幸福,春节的快乐,这就是父母的腊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