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叙事连载:春节假期第7天——风狂

迎着朝阳奔跑

蓝天，被沙尘一口吞下，褪成混沌的灰白。那不是雾，是无数细碎尘粒织成的立体沙阵，沉沉压向大地。日光溃散，只剩一轮惨白的日盘，悬在半空。

风，钻窗缝、挤门隙，从每一处罅隙里钻进来，发出尖锐而持续的嘶吼，窗玻璃嗡嗡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窗台与楼道覆上一层细沙，脚步一落，便踩出混乱的印子。

风，像挣脱缰绳的野马，横冲直撞。街边行道树被吹得疯狂摇摆，枝桠在半空乱舞、嘶吼，整排树身剧烈摇晃，似要被连根拔起。干枯细枝被无情折断，滚落路面，又被卷着四处翻滚。

风从墙角、树坑、犄角旮旯里，将枯叶尽数驱赶。它们像无主的游魂，贴地翻滚、抽搐，聚成一道道奔涌的叶浪，在柏油路上仓皇飞窜、冲撞。

天空中，几片被撕碎的纸，被风高高抛起，又狠狠掼下，在灰白穹顶下无助地翻飞、旋转——像一封封无人签收的信，失了投寄人。

骑电动车的行人，低着头，眯着眼，把头缩进深色外套，顶风前行。风在四周推搡、撕扯，一次次试图将车掀翻。

我开车行在空旷路上，不敢加速。速度稍快，车身便猛地一晃。车窗紧闭，却隔不断风的尖啸。碎叶不停砸向玻璃，如密集雨点，噼啪作响。我紧握着方向盘，努力稳住车身，每一刻，都像在与狂风，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口风下的出行，为的是孩子期待的两盒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