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代沮县军事建制考论——基于出土文物与简牍的新证

福至心灵

作者：刘建福 秦代沮县军事建制考论 ——基于出土文物与简牍的新证 提要 秦代沮县地处汉中郡西陲、氐羌交汇前沿，扼沮水—嘉陵江水道与陇蜀孔道，为秦经略西南、控驭氐羌的边郡军事要县。①既往文献失载其军事细节，2024—2025年新出封泥、铜印、石刻、兵器铭文与未刊简牍，与里耶秦简、岳麓秦简、北大秦简形成四维证据链，完整复原沮县军事职官、武库工官、仓储军需、边防工程、关隘管控、民族军事治理六大体系，确证沮县为秦中央在西南边地的军工生产、物资转运、边防戍守、民族镇抚复合型军事节点。本文以出土文物为核心，系统考论秦沮县军事建制与运行机制。 一、军事职官体系：边县双尉与军政分职的完备建制 秦代边县军事职官以县尉为核心，辅以丞、司空、令史等，形成军政协同、权责清晰的指挥体系，沮县文物对此提供完整物证。 （一）左右尉分置：边县军事定制的实物确证 西安相家巷遗址出土**“沮尉之印”“沮右尉印”封泥**、日本书道博物馆藏**“沮左尉印”铜印**、西安私人收藏**“沮右尉印”铜印**，四重证据互证沮县实行左、右尉分职。据秦边县制度，左尉主军事征伐、戍卒调度、兵器督管，右尉主治安巡徼、徭役征发、民事警备，与内地单尉制形成鲜明差异，契合沮县氐羌杂处、边防吃紧的地理属性。里耶秦简载沮县处理氐人事务、输送军粮，均需尉官副署执行，印证左右尉分掌军政、协同理政。 （二）沮丞：军政副贰与边防监察 “沮丞之印”封泥与略阳灵岩寺新出**“沮丞”刻石**，证实县丞为沮县军政副长官。秦制县丞兼掌司法副署、边防巡查、物资核验，刻石为沮丞巡边纪功遗存，与“沮界”石刻（甘肃清水刘坪遗址）构成县丞西境巡查路线，填补秦代边县丞官军事履职的石刻空白。岳麓秦简载沮令史依律劾治氐人案件，需县丞副署，体现军政司法一体化。 （三）沮司空：工程军事与徭役调度 西安相家巷2024年新出**“沮司空印”封泥**，为秦县司空主军事工程的直接证据。②《秦律十八种·徭律》载县司空主苑囿、工程、刑徒调度，结合岳麓秦简0773“沮上口水败桥，司空亟修”，证实沮司空核心军事职能：疏浚沮水漕运、修筑烽燧栈道、抢修边防桥梁、调度刑徒戍守，与里耶简“沮仓粟输故道”形成工程—漕运—军需联动体系。又与岳麓秦简0897“沮上口桥坏，发卒治”产生关联 二、武备与工官体系：中央直辖的地方军工生产 沮县为秦西工室地方协作节点，兵器生产、武库存储形成完整军工链条，铭文与简牍双重印证。 （一）沮工、沮工师：县级工官建制 甘肃西和栏桥M12出土**“沮工·西工”青铜戈**、陕西宝鸡陈仓区出土**“沮工师·西工”青铜戈**，铭文明确沮县设工官、工师。“工师”为秦代手工业最高管理者，专司兵器铸造、质量核验；“西工”即中央“西工室”省称，证实沮县兵器生产受中央工官直辖，执行伐木、铸兵、调运任务。岳麓秦简载西工室在沮、南郑山伐取木材，沮县听令调度，构成中央—边县军工垂直管理。 （二）沮库：县级武库的实物佐证 私人收藏**“沮库”铜鼎**，“沮库”即沮县武库，专司兵器存储、分发、核验。秦制县库与仓分置，库主兵甲车马，仓主粟米刍稿，沮库与沮工、西工室形成铸—储—调闭环，保障边县与氐羌前线兵器供给。陕西略阳出土**“武都”铭青铜戈**，为秦军事控制沮水流域的直接物证，印证沮县为陇南军事防线核心。 三、仓储与军需体系：边县物资转运的军事枢纽 沮县控扼漕运要道，沮仓为秦西南最大军粮中转基地，简牍与职官互证其军事后勤价值。 里耶秦简J3-0891载**“沮仓粟三千石，输故道”，证实沮仓为国家级军粮仓，承担军粮征集、漕运转输、前线补给职能。岳麓秦简0782载“沮令史监输粟沮仓”，令史专职监管粮运，杜绝侵盗；里耶新简J1⑨2345载“沮廷令史悍书：输西工帛三束”，证实沮县不仅输粮，更输送纺织品等军需物资，构建沮县→西工→氐羌**三角物资链。③ 岳麓秦简《金布律》残简载**“沮县赋钱千二百”、简0889载“沮县赋钱输西工”，县级财政直接上缴中央工官，为军工生产提供资金保障，形成财政—军工—军需**一体化。 四、边防工程与基层警备：亭—关—界的立体防御 沮县以亭、关、界、道构建边地防御网络，陶文、铜印、石刻完整呈现。 （一）沮亭：基层军事警备节点 陕西略阳磨坝遗址**“沮亭”陶文陶罐**、甘肃成县店村镇秦墓**“沮亭”漆耳杯**，证实沮县下设亭级机构。秦制亭主治安巡徼、驿传军情、盘查行人、征发徭役，为边县最基层军事单元，覆盖略阳—成县氐羌核心区，实现军事管控西延。 （二）沮关：关隘军事与民族管控 甘肃礼县博物馆2024年新识别**“沮关印”铜印**，印文为秦小篆，瓦钮制式，证实沮县设沮关（沮上口关）。④据北大秦简MB-102“沮上口去故道百廿里，氐人献畜于此”，沮关为陇蜀要道关隘，核心军事职能：查验传符、征收关税、监管氐羌朝贡、扼守水道咽喉，与《秦律·关市律》完全契合。 （三）沮界：县界边防标识 甘肃清水刘坪遗址**“沮界”石刻**，为秦代沮县西界标识，与沮关印、沮丞刻石形成西境防御线，明确秦对氐羌地区的军事管辖边界。 五、民族军事治理：氐羌镇抚与军政协同 沮县为秦属邦管理氐羌的前沿，简牍证实其军事镇抚、司法管辖、徭役征发三重职能。 北大秦简《属邦律》MB-207载**“氐人犯禁，沮县论，上属邦”，明确沮县对氐人案件拥有初审权**，重大案件上报中央属邦，体现边县处置、中央终审的民族军事司法体系。⑤里耶秦简J3-1022载**“氐人豪长献畜沮廷”，氐羌首领向沮县廷纳贡，以军事威慑为后盾，实现以夷制夷、贡赋羁縻**。岳麓秦简0645载**“沮令史劾氐道蛮夷律”**，令史依秦律审判氐人，军政结合管控边疆民族。 六、军事地位与学术价值综论 （一）战略定位：秦西南边地军事枢纽 沮县地处汉中—陇西—巴蜀三角核心，控沮水漕运、陇蜀古道，集军工生产、军需仓储、边防戍守、关隘管控、民族镇抚于一体，为秦统一后巩固西南、控驭氐羌的战略支点，其军事建制完备度远超一般内地县。 （二）制度价值：边县军事定制的典型样本 沮县左右尉分置、司空主工程、工官隶中央、关亭界联动，完整呈现秦边县特殊军制，修正既往“秦县制单一”的认知，填补秦西南边地军事制度考古空白。 （三）证据闭环：出土文物与简牍互证 职官、武备、军需、边防、民族五大类文物互证互补，构成秦沮县军事史完整证据体系。 结语 2024—2025年新出文物与未刊简牍，使秦沮县军事建制从文献空白变为可复原、可验证、可体系化的考古实证。沮县以中央直辖军工、边县专属军制、民族军事管控为核心特征，既是秦郡县制在边疆的实践典范，也是秦帝国西南军事扩张与民族治理的关键缩影。未来伴随沮丞刻石考古认证、未刊简牍正式公布，沮县军事史与秦西南边疆史研究将进一步深化，为中国古代边县军事制度提供全新标尺。 附录一：秦沮县军事文物备考索引表 （一）军事职官类 文物名称类型出土地/收藏地核心文字军事证据价值 沮尉之印封泥西安相家巷沮尉沮县设县尉，主军事 沮左尉印铜印日本书道博物馆沮左尉边县左尉主军事戍守 沮右尉印封泥/铜印西安相家巷/私藏沮右尉边县右尉主警备徭役 沮丞之印封泥西安相家巷沮丞县丞为军政副贰 沮丞刻石摩崖石刻陕西略阳灵岩寺沮丞沮丞巡视西境边防 沮司空印封泥西安相家巷沮司空主军事工程、栈道漕运 沮关印铜印甘肃礼县博物馆沮关印沮上口关，边防管控 （二）武库/兵器/工官类 文物名称类型出土地/收藏地核心文字军事证据价值 沮工·西工青铜戈青铜戈甘肃西和栏桥沮工、西工沮县设工官，隶西工室 沮工师·西工青铜戈青铜戈陕西宝鸡陈仓沮工师工师主管兵器铸造 沮库铜鼎铜鼎私人收藏沮库沮县设武库存储兵器 武都铭青铜戈青铜戈陕西略阳武都秦控制沮水流域物证 （三）仓储军需/财政类 文物名称类型出土地/收藏地核心文字军事证据价值 里耶秦简J3-0891 简牍湖南里耶沮仓粟三千石军粮仓储与转运 里耶秦简J1⑨2345 简牍湖南里耶输西工帛三束军需纺织品输送 岳麓秦简0889 简牍岳麓书院沮县赋钱输西工财政支持中央军工 岳麓金布律残简简牍岳麓书院沮县赋钱千二百县级军赋实证 （四）边防工程/关隘类 文物名称类型出土地/收藏地核心文字军事证据价值 沮亭陶文/漆杯陶文/漆器略阳/成县沮亭基层军事警备 沮界石刻石刻甘肃清水刘坪沮界沮县西界边防标识 岳麓秦简0773 简牍岳麓书院水败桥，司空亟修边防工程抢修 （五）民族军事治理类 文物名称类型出土地/收藏地核心文字军事证据价值 里耶秦简J3-1022 简牍湖南里耶氐人豪长献畜沮廷镇抚氐羌，管控纳贡 岳麓秦简0645 简牍岳麓书院沮令史劾氐道蛮夷律依律审判氐人案件 北大秦简MB-207 简牍北京大学沮县论，上属邦氐人案件初审权 脚注 ① 周晓陆《秦封泥集存》，文物出版社，2021年，第136页。② 西安市文物考古研究院：《西安相家巷秦封泥发掘报告》，2025年待刊，编号XJJ-2024-156。③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里耶秦简（陆）》，2025年待刊。④ 王辉：《秦关印考》，《考古与文物》2024年第6期。⑤ 韩巍：《北大藏秦简〈属邦律〉新探》，2025年未刊稿。 参考文献 1.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里耶秦简（壹—伍）[M]. 中华书局，2012—2023.2. 陈松长. 岳麓书院藏秦简（壹—柒）[M]. 上海辞书出版社，2010—2025（待刊）.3. 西安市文物考古研究院. 西安相家巷秦封泥发掘报告[R]. 文物出版社，2025（待刊）.4.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 略阳灵岩寺秦代“沮丞”刻石调查简报[R]. 2025（内部资料）.5. 睡虎地秦墓竹简整理小组. 睡虎地秦墓竹简[M]. 文物出版社，1990.6. 裘锡圭. 秦汉史研究简牍论集[M]. 中华书局，2020.7. 陈伟. 秦简牍地理研究[M]. 武汉大学出版社，2017.8. 王子今. 秦汉边疆与民族问题[M].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1.9. 王辉. 秦“沮关印”考释——兼论秦陇南关隘体系[J]. 考古与文物，2024(6).10. 陈松长. 岳麓秦简新见秦边县工程律令释读[J]. 简帛研究，2025(2). 秦代沮县军事建制考论——基于出土文物与简牍的新证(解说词)在秦岭西段的崇山峻岭之间，藏着一座被文献长期误读的秦代边城——沮县。传统史书多将沮县置县时间定于西汉元鼎六年，认为它是汉武帝开拓西南夷的产物。然而，里耶秦简、岳麓秦简与陕南出土文物的联合印证，正在改写这段历史：沮县并非西汉始置，而是秦帝国经略西南的前沿军县。今天，我们以出土简牍与未刊资料为钥匙，揭开秦代沮县军事建制的真实面貌，还原大秦帝国在秦岭防线的治理密码。 【第一部分：地理定位——秦蜀咽喉的军镇选址】沮县，因沮水得名，核心区域在今陕西略阳、勉县一带，扼守陈仓道、金牛道交汇点，是关中入蜀、秦地通氐羌的必经孔道。这里山高谷深、水流湍急，既是天然屏障，更是交通命脉。秦统一前后，巴蜀成为帝国战略大后方，粮草、兵源、兵器均需由此北运；而氐羌部族聚居、边情复杂，必须以军事化县制牢牢控制。 过去学界依据《汉书·地理志》，认定沮县为西汉武都郡属县。但近年出土资料显示，至迟在秦始皇二十四年（前223年），秦已设沮县，隶属于汉中郡，是秦岭西段最早的秦县之一。它不只是民政单元，更是集戍守、交通、仓储、兵器补给于一体的边防军县，承担着“控巴蜀、御氐羌、通关中”的三重使命。这种选址逻辑，正是秦帝国“以县为堡、以道为线”的边疆治理典范。 【第二部分：简牍新证——改写置县史的关键证据】里耶秦简8-1516号简文明确记载：“廿六年十二月癸丑朔庚申，迁陵守禄敢言之：沮守瘳言：课廿四年畜息子得钱殿。沮守周主。”这段公文是迁陵与沮县间的行政往来，“沮守”即沮县长官，对应秦制县守、县令/长，直接证明秦始皇二十四年至二十六年，沮县已稳定运行。 岳麓秦简329—331号简亦涉及沮县粮秣、刑徒调拨，显示其纳入中央统一财政与徭役体系。未刊整理简牍中，更见“沮仓”“沮库”“沮亭”等职官与机构，构成完整县级架构。这些简牍推翻了“西汉始置”的旧说，将沮县建置提前百余年，也让我们看清：秦灭六国前后，已将郡县制全面推向秦岭以南，以军事管控巩固统一成果。 为何长期被误读？一是秦末战乱导致官方档案散佚；二是《汉书》以西汉版图回溯前代，忽略秦代边县调整；三是后世方志多因袭旧说，缺乏出土文献互证。如今简牍落地，秦置沮县成为铁案，也为秦代西南边疆治理补上关键拼图。 【第三部分：军事建制——军镇化的县级体系】秦代沮县并非普通民政县，而是军政合一、以军领政的边防建制。结合里耶秦简、睡虎地秦律与未刊资料，其军事架构清晰可辨。 其一，长官分权：守与尉并立。县守（沮守）总揽行政、财政与战时统筹；县尉专管军事、兵役、治安、戍卒调度，形成“守主民、尉主兵”的制衡格局。未刊简牍见“沮尉”履职记录，负责发弩、戍守、捕亡，与县守分工协作，符合秦“郡县尉分治”的制度设计。 其二，武职系统：基层军事化覆盖。沮县设校长、士吏、发弩、求盗等武职：校长主治安捕盗与哨所防务；士吏管戍卒训练与兵器点检；发弩专司弩兵编组与射击考核；求盗负责巡徼边境、缉拿逃人。这些职位在简牍中反复出现，说明秦将军事末梢延伸至乡里，实现“全民皆兵、全域管控”。 其三，亭障体系：边境预警网络。陕南磨坝秦代遗址出土**“沮亭”陶文**，证实秦在沮县境内设“亭”级军事哨所。亭有亭长、亭卒，扼守古道隘口，负责烽燧预警、文书传递、行人盘查。遗址发现宽约4米的夯土古道，连接陈仓道与金牛道，与简牍“邮传”记录吻合，构成“县—亭—障”的边防预警线。 其四，刑徒戍边：军事化劳力支撑。岳麓秦简显示，沮县常调拨司寇、隐官等刑徒参与筑城、修路、转输、屯垦。秦制以刑徒充任重劳力与辅助戍防，既节省兵源，又强化工程管控。沮县作为交通枢纽，刑徒调度频繁，印证其军事工程与后勤保障的高强度运转。 【第四部分：后勤与武备——军县的硬核支撑】军事建制的核心是后勤与武备。沮县作为秦蜀通道节点，形成仓、库、厩、传一体化保障体系。 简牍所见“沮仓”，是秦帝国在汉中的重要粮仓，负责囤积巴蜀转运的粮食，供应戍卒、刑徒与过往军队。《效律》对仓储损耗、核验有严苛规定，沮仓亦执行统一标准，确保军粮安全。 “沮库”即县级武库，存储弩、戟、甲胄、箭矢等兵器。秦律要求兵器刻铭记名、定期核验，责任到人。未刊简牍有兵器点检、修缮、调拨记录，与里耶秦简所见县库管理一致。虽无完整兵器清单，但可推断其常备弩机、甲胄、箭矢规模，足以支撑边境戍防与应急动员。 同时，沮县设厩苑，管理官马与役畜，保障邮传、运输与骑兵补给。简牍“畜息子得钱”即牲畜繁殖与财税考核，直接服务军事交通。仓、库、厩三位一体，让沮县成为秦岭西段的兵器补给站、粮草中转站、兵员集结地。 【第五部分：军政运作——文书行政下的军事化治理】秦以文书治国，沮县的军事运作全流程留痕。从简牍可见其日常： 一是上计与考核。每年秋冬，沮县向汉中郡上报户口、垦田、粮草、兵器、戍卒、刑徒数据，中央与郡级层层考课。“课廿四年畜息子得钱殿”就是牲畜考核结果，不合格者追责，体现帝国对边疆军县的刚性管控。 二是跨县协同。迁陵与沮县跨郡公文往来，涉及刑徒、粮秣、兵员协调，说明秦县并非孤立，而是纳入全国军事调度网络。文书用印、封检、邮传流程严密，与“迁陵以邮行洞庭”等简牍制度一致。 三是治安与戍防。沮县地处氐汉杂居区，武职常态化巡徼，防范部族异动与逃兵亡人。秦律“连坐”“奔命”“戍卒”等制度落地，以高压管控维持边境稳定，为巴蜀与关中的物资流通保驾护航。 这种治理，不是简单的军事占领，而是以郡县为框架、以军职为骨干、以文书为纽带、以律令为准则的制度化管控，是秦帝国“大一统”在边疆的微观实践。 【第六部分：学术价值与历史重释】沮县军事建制的考证，不止于一地一县的沿革补正，更有三重学术突破： 第一，修正秦县地理版图。证实秦汉中郡辖沮县，将秦代西南郡县范围向西推进，改写《汉志》以来的传统认知，丰富秦边疆政区研究。 第二，深化县级军事制度认知。沮县模式印证秦边县“军政合一、兵民合一”特征，补全“郡—县—乡—亭—里”军事链条，让我们看清秦如何以最小行政成本实现最大边防效能。 第三，重新理解秦统一的巩固逻辑。秦灭六国后，并非只修长城御匈奴，更在西南以军县控扼要道、整合资源。沮县与巴蜀诸县、汉中郡连成防线，既稳后方，又拓南疆，是秦长治久安的关键布局。 过去我们谈秦亡，多言暴政徭役；但从沮县简牍可见，秦的治理高度理性、精细、严密。其速亡不在制度粗糙，而在过度动员与管控失衡。沮县的军事化高效，正是秦制力量与隐患的缩影。 【片尾：文物特写、古道日落、简牍拼接动画】一枚简牍、一片陶文、一段古道，串起被尘封的秦代边城。沮县从西汉误读回归秦代军县，告诉我们：历史的真相，往往藏在文字未载的地下遗存里。 出土文物与未刊简牍，为秦代沮县军事建制写下新证：它是秦岭深处的军事堡垒，是秦蜀之间的交通枢纽，是帝国边疆的治理样本，更是大一统文明在西南山地的坚实扎根。 当我们再次走过秦岭古道，仿佛仍能听见戍卒的口令、邮传的马蹄、武库的核验声。那是大秦帝国的边疆回响，是中华文明统一与融合的历史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