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随拍

庞学強

<p class="ql-block">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在蓝得透亮的天幕下轻轻晃着,像一串串没落笔的祝福。我走过街角,风里飘着一点甜香,不知是哪家蒸了年糕,还是灯笼纸浆里渗出的旧年味儿。高楼玻璃映着光,也映着灯笼的影子,现代与年俗就这么并肩站着,不争也不让,只把喜气悄悄织进车流人影里。</p> <p class="ql-block">“新年快乐”四个字写在灯笼上,墨迹饱满,旁边一枝梅花斜斜探出——不是画的,是真有人用红纸剪了贴上去,花瓣还带着剪刀口的微翘。枝头几片绿叶半藏半露,风一吹,叶子动,灯笼也动,仿佛整条街都在轻轻呼吸。</p> <p class="ql-block">灯笼悬在树杈间,红橙黄三色错落,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又随手系在枝头。底下是匆匆走过的行人,有人抬头拍一张,有人拎着菜篮子笑一笑,继续往前走。招牌在风里轻轻晃,广告字闪着光,可最抢眼的,还是那几盏不声不响、却把整条街照得暖烘烘的灯。</p> <p class="ql-block">多层灯笼垂下来,一层比一层低,像一串没写完的省略号。高楼在背后静静站着,玻璃幕墙映着天光,也映着灯笼上“向全县人民”的字样——字不大,却沉甸甸的,像一句压在年根儿底下、等春风一吹就散开的问候。</p> <p class="ql-block">阳光正好,灯笼的影子斜斜铺在树干上,光斑随风跳动。大树底下,几片叶子还绿着,倔强地守着冬末春初的界限。抬头看,灯笼上画着牡丹、喜鹊、福字,还有手写的“吉”字,笔画里带着点毛边儿,像是刚从谁家爷爷的春联上剪下来的。</p> <p class="ql-block">白灯笼上一枝红梅,橙灯笼上一句黑字,红灯笼上一个“囍”——颜色不抢,字也不多,可凑在一起,就是年。树枝上还挂着几片叶子,风一过,叶子晃,灯笼也晃,连远处飘着的旗子,都像在应和着什么。</p> <p class="ql-block">酒店入口处的圆门廊下,红横幅垂着,“向全县人民拜年”几个字刚劲有力。灯笼在檐下轻轻摆,门边有人驻足拍照,有人笑着往里走。我站在几步外,没进去,只看着那抹红映在玻璃幕墙上,像一滴没化开的胭脂,把整座楼都染得有了人情味。</p> <p class="ql-block">RAMADA酒店的玻璃墙映着天光,也映着檐下那串红灯笼。旗子在风里翻飞,有国旗,也有酒店自己的旗,红得各有各的理。门口人来人往,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仰头看灯笼——那一刻,异乡与故乡,好像就差一盏灯的距离。</p> <p class="ql-block">“想在华美达遇见你,陪你去热爱这个世界。”横幅挂在高楼前,红底黑字,不煽情,却让人脚步慢了半拍。灯笼在风里轻轻碰着,像在点头。我走过时没停,可那句话,却像一枚小糖纸,悄悄裹住了整条街的年味。</p> <p class="ql-block">橙白相间的住宅楼静静立着,楼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排排收拢的翅膀。楼下几辆车停得随意,一棵树斜斜伸过墙头,枝上还挂着几盏没摘的小灯笼,红得安静,也红得笃定——年,不一定要喧闹,有时就藏在一扇窗、一盏灯、一缕光里。</p> <p class="ql-block">绿树成荫的街道,路灯杆上没挂灯笼,可树杈间缠着几串小彩灯,白天不亮,却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过年的路。远处山影淡淡,近处招牌清晰,“天天超市”四个字红得熟悉,像小时候奶奶攥在手心里的压岁钱——不多,但够暖一整个冬天。</p> <p class="ql-block">红瓦白墙的住宅楼前,树影斑驳,一辆车刚停稳,车门一开,孩子跳下来,仰头指着树上那盏没摘的灯笼喊:“还亮着!”——其实早不亮了,可那红纸还在,那“福”字还在,那年味,也就还在。</p> <p class="ql-block">“五新村”三个字刻在砖门楼上,旁边一个大木车轮,漆色微旧,却擦得干净。石碑上“长洋许”三个红字,像刚写上去的。树影稀疏,风里有泥土与柴火的气息。我站在门口没进去,只觉得这红,比城里灯笼更沉,更暖,更像年本来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双塘”牌坊立在风里,白墙黑字,瓦檐微翘。格栅窗后,一株绿枝探出来,枝头悬着一盏小红灯笼,不大,却把整座牌坊都照得温润。没人拍照,没人驻足,可你走过时,心会轻轻一落——原来年,也可以这么静,这么稳。</p> <p class="ql-block">蓝旗在路灯杆上飘,树影在路面铺开,车流不急不缓。我骑着车慢慢过,风里有阳光的味道,也有远处飘来的腊味香。灯笼不在头顶,可心里亮着一盏——年不是挂在街上的,是走着走着,就亮在了心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