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文字:凝儿</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86228798</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男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个女人,不同的风格,种种类类。这话,在遇见林雪霁之前,我是如何如何也不会相信的。</p><p class="ql-block">噢,忘了说了。我曾有一个高二就开始谈的女友,博士毕业后,她只为守在父母的身旁尽孝,便毅然抛下了我回去家乡的小城当一名语文老师。</p><p class="ql-block">若说没有爱过,那一定是假的。但一个男孩最好的青春,最大的悲哀,不是爱没爱过,而是临了,我不在她的选择范围。</p><p class="ql-block">相恋的数年,我们曾无数次构建过我们的未来,她要回小城,从来不曾提出过,所以不在我们的讨论之列。我也曾许诺,我有相对优渥的家庭,我可以给她较好的生活。</p><p class="ql-block">再好的未来,在她父母生病的时候,都不值一提。我记得她离开前,决绝地与我说:“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婚姻也是我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和过什么样的生活比起来,和是不是有感情比起来,我更是愿意守在父母的身边尽孝。没有办法,我是独生女,这是我的责任,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又何尝不是独生子?我也没有办法抛弃我的家庭,我的父母,去到一个陌生的小城啊。她有她的责任,我也有我的使命,我的使命,是仕途顺遂。</p><p class="ql-block">不到三个月,前女友便与学校的一个老师结了婚,双宿双栖如她所愿。而我,也在母亲的授意下,正式与一个女孩交往。</p><p class="ql-block">“呈侑,结婚吧。日子就定在下月初,虽然文嘉的长相和性格都不算出挑,但她对你的仕途会有所有裨益。结婚就是搭伙过日子,和谁过都一样。”</p><p class="ql-block">母亲平淡地与我说,不是商量,更像是毫无余地的命令。威严强势如她,就连父亲都得听她的,谁叫她官职远在父亲之上。</p><p class="ql-block">我以为自己怎么都会大闹一场,毕竟我不是任由人摆弄的木偶,我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突然想起前女友那一句,婚姻也是我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于是,我隐约明了,出乎冷静地应允了母亲。</p><p class="ql-block">婚后,出于各种考量,我和新婚的妻子许文嘉搬到另一处房产居住。用双方家长的话来说就是,住在那里,也不算太扎眼,也免得落人话柄。</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往日只知妻子的脾气不是太好,毕竟他父母也只有一个独女,娇生惯养难免。婚后,才知道,脾气不好这个词,只是冰山一角。</p><p class="ql-block">婚后,我们开始不停地争吵。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日日叫我不得安生。吵架的理由,各种鸡零狗碎,比如晚回家超过十分钟,比如我煮的早餐咸了淡了不合她胃口,比如她的内衣内裤,我收衣服的时候没有给她叠好等等等等。</p><p class="ql-block">她姨是我的上司,但凡我们争执太甚,第二天就是要把我叫到办公室谈话了:“呈侑啊,好好经营你的婚姻,不瞒你说,文嘉等同于我的半个女儿。她的脾性是娇纵了一点,但婚姻,不就是各取所需吗?她好你便好,我会重点栽培,她要是三天两头跟我闹,我也为难啊。”</p><p class="ql-block">我渐渐明白,原来我的婚姻,竟是利益捆绑,后悔又能怎么样?若想仕途顺遂,只怕不容许我的婚姻有任何污点。再说直白一点就是,她许文嘉哪怕就是只死苍蝇,我都得吃了。</p><p class="ql-block">我的婚姻一直都是在天昏地暗的日子中度过的,看不到一点光。白天,我人摸人样混迹官场;夜晚,脱去西装,我是受人颐指气使的丈夫。</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有大半年。后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隐约听到从隔壁邻居家传来舒缓的琴声,时而是钢琴曲,时而是古筝曲。</p><p class="ql-block">有很长的时间,与妻争吵后,我疲惫不堪地倚靠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隔壁传来的琴声,莫名地让我觉得舒坦,心情渐渐平复。</p><p class="ql-block">有很长的时间,我依赖隔壁的琴声,或是下意识地盼望。突然有一天,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听到熟悉的琴声,这使我莫名地焦燥。</p><p class="ql-block">我和妻子的关系,始终没有缓解。我越来越渴望隔壁的琴声,甚至开始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双纤纤玉手,才会造就那样曼妙的,让人安静下来的音符。</p><p class="ql-block">周末的早上,我正要出门去给睡懒觉的妻子买早餐,打开门的一瞬间,隔壁的邻居正从外面回来。她用钥匙开门,我打开门刚好迈出腿去。</p><p class="ql-block">我们两家是并排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墙,门也是紧挨着。我们离得那样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p><p class="ql-block">出于礼貌,我绅士地与她打招呼:“你好。”</p><p class="ql-block">女孩披着长发,起初我并没有看清她的脸。我与她打招呼,她这才抬起头侧过脸来看向我,也礼貌地应了一声你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这才得以看清她的真容,她立于门前,仿佛一株开在幽谷的白梅,清冷得不染一丝凡尘。那是一张被月光精心雕琢过的脸,轮廓柔和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肌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隐约可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透着一种易碎的病态美。</p><p class="ql-block">她的眉形细长,如远山含黛,却微微蹙着,似有化不开的轻愁。一双眸子是极深的墨色,清澈却无波无澜,看人时,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却又映不出半分暖意。鼻梁高挺,唇色极淡,仿佛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薄纱中,将人间的喧嚣隔绝在外。</p><p class="ql-block">就这一眼,我的心里却掀起了万层波澜。只见她纤细的身型摇摇欲坠,手上提着一大袋药,仿佛不是药,而是她生命的全部重量。又想到连日来消失的琴声,我隐约明了,原来她是生病了,便只余心疼。</p><p class="ql-block">真的,男人爱上另一个女孩,只消一眼,便可坠入情网无法自拔。女孩的到来,以及她的琴声,显然为我灰暗的人生注入了二次生命,是我暗无天日的婚姻里隐约可以瞥见的一道光,这道光,足以让我觉得活着不是折磨。</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男人的喜欢,往往都藏不住。我偷偷去向物业打听女孩的信息,她叫林雪霁,今年二十三岁,是某个机构的古筝和钢琴老师。</p><p class="ql-block">林雪霁,多好的名字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卑微至此,就连与她一墙之隔的那道墙,都是我偷听她心事的媒介。</p><p class="ql-block">我开始默默地记下她每日出门的时间,总在清晨七点零五分,带着一阵淡淡的茉莉香。我也记得她回家的脚步声,很轻,像猫踩过落叶,却总能精准地落在我心上。</p><p class="ql-block">我熟悉她阳台上的窗帘的弧度,在门缝里,从不会打扰她,只敢在电梯里与她并肩而立,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是那种被消毒水洗过的干净气味,混着一点点苦涩的药香,像她这个人,清冷又易碎。</p><p class="ql-block">我幻想过无数次与她的对话,却总在有机会开口时哑然失声。我最大的奢望,不过是她某天能对我笑一下,哪怕只是礼貌性的颔首。</p><p class="ql-block">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依赖她的存在从而获得心灵的慰藉。我也以为,这份纯净的美好,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我选择性地逃避,物业已经明确告知她只是租户,并不是新业主。</p><p class="ql-block">女孩从隔壁搬离,是一个新雪初霁的午后,天空是水洗一般的蓝色,万里无云。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体帖入微地挽着她的手,搬家公司的工人将她的古筝、钢琴等悉数打包。</p><p class="ql-block">这个时候,我孕期的妻子身体不适,慌乱之中,看着女孩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的美好正被一点点剥离。</p><p class="ql-block">妻住院滴硫酸镁保胎,我陪护在病床前。输液管的药液一滴一滴地滴下来,明明很轻,却像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p><p class="ql-block">我又想起隔壁邻居家的女孩这大半年以来带给我的心灵慰藉,想起她的琴声,想起她离去时的背影。她终究不是我的小玫瑰,她是别人的。</p><p class="ql-block">我的婚姻,又回到既定的轨迹上。等待我的,只有无力挣扎也无法改变。这一生,除去也许的仕途顺遂,快乐和幸福,大概都与我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全篇完</p><p class="ql-block">丙午年正月初六于粤西</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