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连载】吴村旧梦 岁月留香

月色

<p class="ql-block">  腊月二十六日,我回乡祭祖,巧遇回家过年的发小吴有堂,分别时是孩童,再相逢都已年过花甲了,感叹青丝白发一瞬间。我们聊起儿时往事,仿佛如昨。</p><p class="ql-block"> 是夜,思绪一页一页翻开过往,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于是披衣起床,走向阳台,仰望星空,向月亮袒露心声,回忆如潮……</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母都是教师,后来母亲因众所周知的原故下放,父亲宠妻,主动申请带编随母亲下乡支教。<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九六八年底,我那时六岁,就</span>和三个弟妹,还有外婆一起跟随父母在丁山吴村落户了。这样一过就是整整七年。</p><p class="ql-block"> 那时候,还是吃大锅饭时代,村里男女同工不同酬。男人最高工分十分,女人最高工分六分。父母不太会干农活,生产队照顾就分配在学校教书。父亲工资政府发,母亲周一至周六每天算六工分(妇女最高工分),周日不上班零工分。后来村干部和村民们看父母工作认真负责,对每个孩子都是爱心满满,就举行了一次全村的投票活动,全票通过周日也给母亲满工分。</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农村靠天吃饭,一年到头也收不到什么东西,加上那几年蝗虫、水灾泛滥,年底结账我们家成了“超资户”,不但没钱进账,还要从爸爸的工资里面掏钱出去,后来几年间家里又添了两个妹妹,所以日子过得愈法艰难。</p><p class="ql-block"> 我们几个半大的孩子都到了长身体的年龄,特能吃饭,我印象最深的是家里的铁罐(烧饭的器皿),由小号的变中号的,再由中号的换大号的,三妹还总是哭着喊肚子饿,要吃饭。爸妈没办法,借钱去大湖池边上买黑市粮。周日去草洲采黄花菜和在饭里,每顿饭都是六个孩子先吃,剩下的外婆再打点水煮一下,三个大人再吃水泡饭。</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俗话说得好:“平生何以失意苦,人间自有真情在。”七年的下放生活虽说苦不堪言,但在那里我们却收获了许许多多人世间最美好最纯真的东西。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总有好心人伸出援手帮助度过难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吴村四周有很多山,山上都长满了茅草,这些茅草成了村民唯一的一笔額外收入。因为那时南昌有很多烧窑的需要茅草,那就需要我们自己上山去砍,砍完后晒干再挑到河边上去卖,父母在哪干过这活,这时,学校从校长到老师都主动来帮忙,再后来许多村民也主动帮砍柴、挑柴、堆柴……老师有吴友茂、李兴荣、熊而池等等,吴村的村民以及李村和熊村的学生家主动来帮忙的太多了,恕我不能一一列举出来。</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黎师傅是个篾匠,手艺在丁山大同一带堪称绝活,整个丁山大队和大同大队的篾匠活他都包揽了,他们膝下两儿一女,在村里小日子过得挺红火。他们家就住我对门,开始认为我们是从镇上来的又是有文化的老师会瞧不起他们,很少跟我们搭腔,没事就关上门在自己家不出来。后来渐渐熟了,两家之间有了礼尚往来,记得有一年过年前,妈妈去镇上合作社看到了一台标准牌缝纫机,妈妈就想买回家义务帮村里的孩子们做衣服过年,也算是还还人家帮忙的人情吧,爸妈就把自己家养的两头猪拉镇上去卖,准备用卖猪的钱买缝纫机,可一头小猪还没上小标准(120斤为大标准,90斤小标准),人家不收,爸妈又把它拉回家了,黎师傅夫妇知道此事后,拿着一叠钱来到我家:“我们知道你缺钱买缝纫机,我这正好手上有点钱,借给你,快去把缝纫机买回来,等这小猪养大了再还给我。”这真是雪中送炭呀,妈妈接过钱,激动的热泪盈眶。</p> <p class="ql-block">  吴家西头最后面住着一位慈祥的老人,性格开朗,极富同情心。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村里的骨干,小儿子是大队长,家里算是富裕的。她在跟外婆聊天的过程中了解到我们家的状况,陪着外婆洒了一地眼泪,然后和外婆结拜成异姓姊妹,收了老妈做干女儿。从此,今天一撮箕米,明天一篮子莱,没少救济我们。直到现在那老阿婆的音容笑貌常常浮现在我脑海。</p><p class="ql-block"> 流年似水,岁月留香。一晃就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可那些过往的甜蜜时时萦绕在心中。感恩丁山所有纯朴善良的村民们,感恩吴村在我生命旅途中留下痕迹的人和事。“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假如时光可以拐弯,真想回去把梦的羽翼轻柔捕获,捧在手心,不想让它飞走。让它如绽花般开满一世,让它永驻心灵四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