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2.17~21春节里全家四口人驾车去安徽等地,湖州,芜湖,嘉兴欣赏当地风景和美食。之一

朱桂明-黄埔摄影

<p class="ql-block">车子一驶出高速,湖州的天就蓝得格外通透。趴在车窗边喊:“爸,那辆蓝车像不像我们家的?”——可不是嘛,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轮毂闪亮,像刚从年画里开出来的。路两旁光秃的树影掠过,远处山色青黛,近处田埂上还浮着薄薄一层未化的雪,车轮压过微湿的柏油路,发出沙沙的轻响。这趟春节自驾,从苏州出发,四口人,两箱零食,一后备箱的期待,就这么稳稳地开进了江南的年味里。</p> <p class="ql-block">导航刚跳出“杭州方向·1公里”的提示,路标旁的枫树还挂着几片红叶,像舍不得撤下的春联。护栏外,秋色未尽,冬意已来,电线杆排成节拍器,把车速调得刚刚好。女儿忽然指着远处的高压电塔:“像不像糖葫芦串着云?”我们笑起来,车里暖气融融,窗外风清气爽,年还没到正日子,心却早已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停进潞村停车场时,那辆灰色雷克萨斯正泊在“苏E·KN837”号位上,像提前来拜年的邻居。旁边白面包车、银色轿车都安安静静,连同穿黑外套迷彩裤的路人,都像被这方寸之地的秩序悄悄收编了。浅色石材的建筑映着冬阳,石板地干净得能照见人影——原来年味,也可以是这样一种整洁的、带着呼吸感的现代静气。</p> <p class="ql-block">“潞村 LUCUN”木匾下,几张折叠椅围住小桌,几位游客正低头调色。墙上的画泼着大块青绿,像把整个太湖的春水打翻在了宣纸上。儿子凑过去看,我摸出保温杯,杯底还沾着早上包的饺子馅香。风一吹,画纸微颤,年,就在这笔尖与纸面之间,轻轻落了款。</p> <p class="ql-block">起凤桥的标牌立在水边,宋体字端方,讲它自宋代就横跨于此,九百多年,桥石被脚步磨得温润,桥影被流水洗得清亮。孩子蹲下去数桥缝里的青苔,我抬头看桥拱如月,忽然明白:所谓年味,未必是喧闹的鞭炮,有时就是一座桥,静默地驮着光阴,也驮着我们一家四口慢下来的脚步。</p> <p class="ql-block">“大鸡腿的小卖铺”菜单嵌在原木框里,美式18元,拿铁22元,摩卡上画着小鸡腿——儿子立刻点单。我们捧着纸杯坐在檐下,热气氤氲里,他咬一口刚出炉的梅花饺,我啜一口鲜榨橙汁,女儿用吸管搅着杯底的果肉,丈夫翻着菜单背面手写的“今日轻食推荐”。早餐不一定要在屋里吃,年味,有时就藏在一张木桌、一杯热饮、四双筷子的默契里。</p> <p class="ql-block">池塘边的青铜雕像前,两个孩子一坐一立,一个捧书,一个侧耳。老人站在旁边,金鱼在脚下游成一道金线。我让儿子也学着坐姿,他歪头笑:“奶奶说,看书要像小和尚打坐。”阳光把雕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我们影子上——原来年味,是代代相传的安静,是时光在铜像上落下的绿锈,也是我们蹲下来,陪孩子看一条鱼游过九百年。</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上灯笼红得晃眼,“烧饼”招牌在风里轻晃。我们买了三只刚出炉的梅干菜烧饼,酥皮掉渣,肉香直往鼻子里钻。小池塘边的遮阳伞下,有人就着晨光喝豆浆,有人慢悠悠剥橘子。女儿举着烧饼跑过桥,糖霜沾在嘴角,像一抹没擦净的年画朱砂。</p> <p class="ql-block">“路村梅花饺”门口的红灯笼底下,绿植青翠欲滴。推门进去,木桌温润,红布垫子软和,蒸笼掀开,白雾腾起,裹着猪肉荠菜的鲜气扑面而来。四双筷子齐齐伸向第一笼——年味最踏实的形状,大概就是一只热腾腾、褶子细密的饺子,在掌心微微发烫。</p> <p class="ql-block">河边下棋的铜像旁,老人执子沉吟,小孩托腮凝望。我们坐在几步外的木椅上,喝着Max Coffee&Bar送来的热可可。河面浮着薄光,桥影横斜,女儿忽然说:“他们下的是‘年’字棋吧?”我笑着点头,没告诉她,我们这一局,叫“团圆”。</p> <p class="ql-block">河岸上,白墙黑瓦与新砌的白楼并肩而立,石桥如弓,把两岸的年味轻轻拉满。儿子脱了手套去摸桥栏,指尖沾了微凉的石粉;女儿把橘子皮掰成小船,放进水里,看它载着阳光,晃晃悠悠漂向桥洞。年,原来不必声势浩大,它就在这一岸一岸的烟火里,在这一桥一桥的来去中。</p> <p class="ql-block">水乡的河,清得能照见人影。白墙黛瓦的屋檐下,红灯笼一串串垂落,像把整个春节的喜气,都系在了风里。我们沿着河岸慢慢走,丈夫牵着儿子,我挽着女儿,四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叠进粼粼水光里——这大概就是年最本真的样子:不赶路,只同行;不喧哗,只相守。</p> <p class="ql-block">粉色拱门立在水边,“潞村”二字被花枝温柔环抱,桥下流水潺潺,像在哼一支没歌词的年谣。女儿踮脚去摸拱门上的绢花,儿子把脸贴在冰凉的石栏上哈气,看白雾慢慢散开。我站在他们身后,忽然觉得,所谓远方,不过就是把家,轻轻搬到了有桥、有水、有花、有笑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河岸石砌得齐整,灌木修剪得精神,一只橙色救生圈静静挂在栏杆上,像一枚活泼的句点。河水清亮,倒映着光秃的枝桠和远处黛色的屋脊。女儿蹲下去,指着水里晃动的云影说:“妈妈,年是活的,它在水里游呢。”——是啊,它游在水里,也游在我们眼里,游在四口人并肩而立的风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