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以毒攻毒

编剧张玉贞

刚满十岁的柱子在班里是响当当的三好生，可他一看到墙上那“三好学生”的奖状便感到脸上热辣辣的。特别是妈妈向村邻们夸奖儿子是三好学生时，柱子羞得不敢抬头——他为妈妈虐待奶奶羞愧，为自己不敢向妈妈抗争感到不齿！看到慈祥善良、逆来顺受、忍辱负屈的好奶奶他就想大哭一场！
爸爸在外地打工，常年不回家。妈妈平时把奶奶赶到放杂货的小西屋里住，每天把吃剩的饭菜倒进一只大黑碗里让奶奶吃。每当爸爸回家时，妈妈便会满面春风地把奶奶接到堂屋里吃住。奶奶知道儿媳妇怕儿子发现自己受虐待，每次见到儿子，总是满口夸儿媳孝顺，让儿子在外好好工作，别挂牵她。
柱子知道奶奶是怕爸爸难过，怕妈妈难堪，所以总是说着善意的谎言。可他不想让这谎言继续下去，绞尽脑汁，要设法教训妈妈。
这天中午吃完饭，柱子见妈妈把一些剩面条剩菜倒进碗里，端进了奶奶住的小西屋，他便悄悄跟到门口，支起耳朵听着小西屋的动静。
妈妈一进屋，便习惯性地往小饭桌上看去。奶奶用的大黑碗一直是放在小饭桌上的。可今天却不见了。妈妈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板凳上的奶奶：“你的碗呢？”
奶奶也觉奇怪：“我就放在这桌上了，刚去了趟厕所，咋不见了？”
妈妈把碗猛地往桌上一放，厉声喝斥：“胡说八道！”
奶奶被吓了一哆嗦。
妈妈高一声低一声的吆喝：“找不到碗你别吃饭，你这老东西！是嫌饭不好，故意找碴儿！难怪柱子回家和我闹，嫌我给你吃剩饭。看来都是你挑挑的呀！啊？”
奶奶又急又怕，急忙站起来想说什么，妈妈“啪”一脚把小板凳踢到了一边。
柱子在门外越听越气，猛地推开门喊道：“那黑碗是我藏起来的，我留着以后给你用！”
妈妈望着柱子愣住了。
柱子两眼瞪着妈妈：“那大黑碗我要收藏好，等您年纪大了，好用它盛上残汤剩饭喂您呀！”
妈妈大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她看看儿子，看看婆母；看看婆母，看看儿子，呆愣半天嗫嚅着：“柱子，那黑碗扔掉吧……往后，我一定好好……孝敬你奶奶……”
柱子乐得差点就跳起来了，可还是强制自己绷住脸：“真的？”
妈妈不敢直视奶奶，羞愧地说：“妈，我……对不住您啊！”
两行老泪顺着奶奶两颊骨碌碌滚下来，她哽咽着：“孩子，你……别说了……”

奶奶为妈妈擦着泪水，妈妈紧紧握住奶奶两只瘦骨嶙峋的手，泪水断了线的珠子般洒落下来。
柱子抹着泪水想：“这以毒攻毒的法子真管用！”

作者简介：张玉贞，中国剧协、中国曲协、中国戏剧文学学会会员，国家二级编剧、导演。有三百余万字的各类作品发表，数百件作品在各类评奖中获奖。其中，编导的大型茂腔现代戏《冷面书记》获第十三届山东省泰山文艺奖；戏曲小品《借钩担》获全国小品大赛二等奖，并入选1993至1994年中国戏剧年鉴；戏曲《大老实发飙》入选国家文旅部2017年度戏曲剧本孵化项目；戏曲电影《家长理不短》（合作）在2015年农村院线发行的4000部影片中脱颖而出，成为冠军影片；与人合作的中国农村院线第一部茂腔电影《花石村的笑声》受邀参加第四届第五届中国戏曲电影展。编导的茂腔小戏《新婚别》在山东省第七届“红动齐鲁”故事演讲赛中获创新类表达作品金奖。导演的大型吕剧《清歌行》在山东省艺术节展演并入选2024山东省十大廉洁剧目。戏曲《白素莲》获山东省精品工程奖。小说《超女进行时》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投资出版，并命名为中国第一部儿童曲艺小说；长篇小说《咱村那些事儿》（根据本人同名电视连续剧改编）由诸城电视台投资、山东友谊出版社出版。戏曲《新官上任》2004年在中纪委全国廉政作品展览中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