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还舍不得走,春天已经站在门口

冰天雪地(拒私聊)

<p class="ql-block">二月,冬天还舍不得走,春天已经站在门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月的天光,总是醒得迟疑。</p><p class="ql-block">推开门,迎面先撞见昨夜的寒。空气里还悬着未散的清冽,吸一口,凉意直渗到肺腑深处,提醒你冬衣还不可收。</p><p class="ql-block">檐角背阴处,那抹残雪还在,边缘已模糊成潮湿的灰影,却固执地守着最后一点白,像冬天临别时留在信笺末端的、化不开的墨点。</p><p class="ql-block">风过时,仍是冷的。它掠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干燥的呜咽,仿佛在吟唱最后一支挽歌。远处常绿的松柏,颜色也还是沉郁的墨绿,裹着一层洗不掉的霜尘。一切都似乎在说:慢些,再慢些,容我再多留片刻。</p><p class="ql-block">可是啊,你只要静下心来,往深处听,往细处看——</p><p class="ql-block">风里那丝冷,已不是彻骨的寒,而是清凌凌的、醒脑的凉。它拂过脸颊时,末尾总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温存,像离别时那个欲言又止的拥抱。阳光分明不一样了。不再是斜斜的、有气无力的淡金,而是有了厚度,有了重量,明晃晃地铺下来,晒在脊背上,能感觉到微微的发烫,一直暖到骨头缝里去。</p><p class="ql-block">你看见了吗?那向阳的土坡上,枯黄的草根底下,已钻出针尖似的、怯生生的绿。那么细,那么柔,却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连泥土的气息都变了,不再是冻土的坚硬闭塞,而是散发出一种潮湿的、微腥的、万物萌动的甜润。</p><p class="ql-block">春天就站在那里。站在门槛外,不急着进来,只是安静地等待着。</p><p class="ql-block">它是一位极有耐心的访客,带着一身清淡的暖意和满袖隐约的花香。它不推门,不叩窗,只是让光先透进来,让风先软下来,让空气里先飘起那些看不见的、催促生长的消息。它看着冬天在屋里缓缓收拾行囊,看着残雪在墙角暗自垂泪,目光温柔而坚定。</p><p class="ql-block">我们便活在这般拉扯的柔情里。</p><p class="ql-block">早晨起来,手伸出被子,还需一点勇气;午后坐在窗边,却能被太阳晒出慵懒的汗意。夜里听风,以为又要降温,晨起却见玉兰的毛茸茸的花苞,又胀大了一圈,像裹着绒绒的灰鼠皮,可尖端已透出一点不容错认的玉白。</p><p class="ql-block">心,也跟着悬在这去与留之间。有些属于冬日的情绪——那些沉静的、向内探索的、适合围炉夜话的思绪,还未完全消散;而属于春日的悸动——那些向外生长的、渴望绽放的、轻盈的向往,已然在血脉里隐隐骚动。</p><p class="ql-block">这便是二月最动人的模样了。它不是一个决然的断裂,而是一场漫长的、充满仪感的交接。冬天一步三回头,春天颔首静候。而我们,站在门内光影交错之处,一身还沾着旧雪的清寒,心尖却已落满新阳的碎金。</p><p class="ql-block">在这舍与得之间,在这恋栈与奔赴之间,我们比任何时节都更完整地,拥抱着时光深情的两面。</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