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字:东篱</p><p class="ql-block">美篇编号:24752147</p><p class="ql-block">图片:AI 生成</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岁月渐行渐远,往事依旧温热。那些在异乡咬牙走过的路,终是成长的基石。</b></p><p class="ql-block"><b> —— 题记</b></p> <p class="ql-block"><b>一、缘起罗格斯:与宾大擦肩而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Rutgers(罗格斯),即美国新泽西州立大学。我和罗格斯的缘分,还是源于中国科大校友史同学(后来毕业后去底特律去找工作,也是因为他的缘故)。1989年他告诉我,他拿到该校全额奖学金去读博士了,所以我也顺手在1990年申请了该校,同样获得了全额奖学金(Fellowship)。但我因故1990年没成行,又拼命折腾一年后,才于1991年到了罗格斯大学 (<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wo8ymd"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留学出国的故事</a>)。那时,史同学已经转学去霍普金斯大学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当年,我是在拿到罗格斯颁发的奖学金和入学通知而获取的留美签证后,才得到位于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宾大,U Penn)颁发我的全额RA资助通知,那个RA资助金额比罗格斯的奖学金还要高40%。所以,我入境后就先去了费城,想转学去宾大。宾大是美国常青藤之一,全美排第 7(和西北大学、杜克大学齐名),其沃顿商学院是全球顶尖。但我到费城后,被宾大所处的闹市区环境吓到了(当时听说一个送外卖的人员在宾大附近被枪杀),就放弃了去宾大读书。换作是现在的我,早已经适应宾大闹市区那种环境,肯定就会去宾大,毕竟学校更有名气。如果那样,我毕业后,就可能走学术道路了。人生选择的岔路太多,只能说发生的就是合理的吧。</p> <p class="ql-block"><b>二、赴校园:火车上的偶遇</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于是,我离开费城,坐Amtrak火车去罗格斯报到。罗格斯是美国第八古老大学,也是独立前九所殖民地学院之一。它在美国公立学校里面排名第十六,全美排名42,也是美国大学橄榄球发源地。罗格斯也有好几位诺贝尔奖得主,它的哲学系排世界第三。学校有三个大片区,分别在纽瓦克(Newark,离纽约近)、新伯伦瑞克(New Brunswick,在普林斯顿边上)以及卡姆登(Camden,离费城近)三个城镇。新伯伦瑞克片区有工程学院,我是去那里攻读机械宇航工程博士。这里有五大学院,其中的道格拉斯女子学院是全美顶尖女子住宿学院,长期以女性主义、性别平等、性少数包容为核心,是校园LGBTQ文化的先锋阵地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在去新伯伦瑞克的火车上,我座位对面是一对去纽约玩的中国留学生夫妇。他俩一看我就像刚到美国的留学生,就主动善意和我攀谈,交谈得知,男士姓陈,在费城附近布林茅尔镇的布林茅尔学院(Bryn Mawr College)攻读物理博士(陈博士现在在加州某大学任天体物理教授,这是后话)。他俩是暑假坐火车去纽约玩。到了新伯伦瑞克,我下站了。他俩给我留下电话,说需要帮助就打电话,并邀请我去布林茅尔玩。</p> <p class="ql-block"><b>三、囊中羞涩:$60开局的留学生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下站是中午左右,记得从火车站出来,隐隐感觉有太阳照着新伯伦瑞克周边街道。我拎着两口行李箱,也不知道学校留学中心办公室在哪里,只知道是学院路某号,就叫了辆出租车过去。到了才发现不过就是走400米而已,拎着行李箱走都可以走过去。唉!冤枉花了几美元。要知道,我那时兜里只有$60,必须节约。</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第一天我住在留学生临时住处,每晚花$10,四人住一间,都是新生们。那晚没睡好。第二天,我就去学生中心,在布告栏里面张贴的广告上找公寓。中午饿了,就在街边买个热狗吃。那时我刚到美国,没驾照,也没车,只能安步当车。所以,我找的公寓,只能是学校周边1~2公里以内的,以便于步行。我离开中国前,交给上海市高教局一万人民币,作为培养费偿还,相当于$1700——这都是靠借亲戚的钱凑的。来美国前,还向已来美国的大学同学们借过约$300支付考托福、GRE和入学申请的费用。如此,我有两千多美金债务,我计划三个月内还清,所以我不能找条件好、房租贵的公寓。</p> <p class="ql-block"><b>四、合租哈维街9号:遇见室友小李</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下午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刚贴出来房东广告,上面说附近有一栋房,内有四个单间出租,每间每月租金是$400,但可以每二人住一间。也就是说如果我找一个室友,就是每月$200。我的全额奖学金是免学费,并每个月发我$800多生活费,如此还行,我交房租后剩$600,每月可以省下不少来还债。找谁做室友啊?我正在东张西望,有个约莫十七八岁少年,戴副眼镜,文质彬彬的,他走过来问我:“你是否要找室友?”我说:“是啊,这广告上这间可以吗?如果我俩作室友,每月每人交200美金,其他水电按实际耗费单独交。”他看了看,说:“离学校学生中心步行15分钟,蛮方便的。”我听出他口音是上海人。我就说:“我也是从上海出境的,我以前在上海工作。”于是就攀谈一会,那个少年最后自我介绍说他姓李,是来罗格斯读大学本科的,愿意和我做室友。</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于是我俩就回到临时住处,给房东打了电话,约好去看房间。我俩从学校的学生中心出发,需要沿着学院路向闹市区方向走十来分钟。然后,右拐再走大约五分钟,途中要经过一个教堂,最后到了哈维街,再左转上哈维街道走二十来米,就是那栋我们要找的公寓所在的房子,其门牌是9号。房子的面前有棵樱花树,房子对面就是一家酒吧,我们估计晚上可能比较吵闹。房东到后,带我们看了房间。这是四个房间的二层小楼,房子很旧、也不大,四个房间所共用的一个厨房和一间淋浴室都在地下室。房子里面卫生条件较差,地毯很脏和旧,后院杂草丛生。由于房间的租赁价格和相对于学校的位置还能接受,我和小李就签约了。当时,房东就要我们交一个月租金的定金。我口袋里面美金全部交了也不够啊,只好给小李借钱凑够$200交给房东。然后,我俩回到学生中心对面临时住处,把行李搬回到刚租的公寓里面。我俩租的那个房间,只有一个二层的上下铺床,小李不想每天爬上、爬下的,于是我自愿睡上铺。</p> <p class="ql-block"><b>五、身无分文:一盘救命的BBQ</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但住进公寓后,我身上已分文皆无了。那晚上也就没吃饭,躺床上饿了一会儿,就累睡着了。第二日,我步行去校园园区内的免费公交车站,搭车去河对面的工程学院,到机械宇航工程系报名。系秘书叫安,是位面善的白人女士。她告诉我,需要先办理社保卡,才能申请领奖学金。于是,我又跑去社保办公室把社保卡办好,再回到系里把相关手续办好,并注册了秋季学期的课程。我问安:“系里时候发生活费?”安说:“每两周发一次,第一次是九月第一个周五发”。我一看,第一次发生活费那天是九月六号,那还得等一周多啊。我已经身无分文了,吃饭钱都没了,咋办啊?可我又不好意思给安说出来。其实说出来,是可以提前向系里借钱的,因为我有奖学金,可以还债。但感觉当时可能是死要面子吧,那时年轻,二十几岁,什么都能撑着,包括挨饿。</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么折腾一天后,又是傍晚时分了。从前一日晚到现在傍晚,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感觉饥肠辘辘的。我坐校内公交车回到学生中心,下车后准备步行回公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这时,一个很面善的年轻女学生走过来给我打招呼,听口音是台湾人。她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对我说:“你是刚来的新生吧?来参加我们的篝火晚会如何?有免费热狗和烤肉BBQ吃。”我一听,感觉救星来了,就跟着她去了路边一草坪地带。在那里,看见大约有百十号人,其中也有不少新生(估计不少都像我这样饥肠辘辘吧),草坪上放着椅子,有几个人在烤肉,边上放着冰镇可乐。烤肉的味道飘了过来,肚子更饿得咕咕叫。</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不一会,主持人宣布活动开始,他让我们就坐和肃静。只见他开始祷告,大意是:感谢主,让我们今日与新来同学相聚。我们今日的饮食,由主赐给我们。主免我们的债,如我们免别人的债。别让我们遇见试探,求你救我们脱离凶恶。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道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荣耀是归你的,直到永远。阿们!五年之后,我才知道,这是马太福音里面主的祷告之主要内容。然后,主持人带领我们唱敬拜赞美歌,我稀里糊涂地跟着唱。唱完后就开始用餐,我终于吃了一盘BBQ。活动结束后,才知道这是罗格斯附近的若歌教会举办的活动,主持人说他们次日还有类似活动,也有免费晚餐,而且是中餐。这就更吸引我了。结果,第二天我又去参加了他们的聚会活动,当时不过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有天晚上,上完课后,我回公寓,妻子打来电话,我当时非常沮丧,给妻子说:“来这里第一周乱七八糟的,上课需要每天步行好多路,钱真是没带够,天天饿着肚子,感觉好累,真想回去。”</p> <p class="ql-block"><b>六、苦日子里的微光:三个月还清债务</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过,过了两周后,我就适应了一切。第一笔生活费发后,我把向小李借的钱还给了他。其实,小李是全自费出来读大学的,没有任何奖学金,他比我拮据多了。他告诉我说:“我好羡慕你啊!你有全额奖学金,不用打工。我的钱快用尽了。我在学校餐厅、图书馆打工那点钱根本不抵事。”每次他打电话给他妈诉苦时候,他妈就在电话那头哭泣。我觉得小李真可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第一学期,我选修了六门课,满负荷运行。几乎天天都要去学校上课,走不少路。一学期下来,我走烂了一双国内带去的新旅游鞋。由于时间不够用,所以我平时不做饭,只是周末做饭,要做也是简单做些饭菜。我修课时间基本上是下午以后或晚上。为省钱,我早上煮些方便面吃,或啃几片面包。到了快中午,我就去学生自助餐厅大吃一顿。学生自助餐厅里面有蔬菜沙拉、各种肉食、牛奶、鸡蛋以及水果,交钱后随便吃。这一顿吃下来,得管到第二天早上。晚上上完课回家,啃个苹果了事。就这样,三个月后,我用省下的钱把所有债务还清了。</p> <p class="ql-block"><b>七、学业锋芒:作业被当作标准答案</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学业方面,我可以说是如鱼得水。这得感谢以前在国内读大学时候,中国科大的教学給学生们打下扎实的学习基础。至今,还记得修一门课时,授课教授名叫贝努。贝努教授有一次上课时候,把他批改的作业本发回给全班学生们,但我的作业本不翼而飞。我正在纳闷,贝努教授问到:“谁是东?”,我以为犯了什么错了,慌忙站起来说:“是我”。贝努教授点一下头,当即在课堂上向全班学生们宣布:“OK,如果你们要看上次作业的标准答案,请去图书馆科目阅览室参阅东做的作业,我把他的作业放在那里了。”</p><p class="ql-block">因此,我在系里居然小有名气了。有几个大陆来的同系女同学一到期中、期末考试,就要约我一起复习迎考。她们会问我一些课本上的练习题问题,和我一起讨论可能考到的问题。当然,每次一起复习,她们就许诺饭由她们做,我只需要蹭饭即可。那时,大陆来的留学生都十分重视成绩,不然授予的奖学金会被取消。</p> <p class="ql-block"><b>八、上下铺风波:小李转学去纽约</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一天早上,我醒来后从上铺正准备下去,听见咔嚓一声,下铺的小李被吓一跳。检查后发现,上铺有根横梁,被我这体重日渐增大的大块头压断了。其实,是床太老旧,上铺的横梁本来已经快不行了。于是,小李把他住在附近的舅公叫过来,他舅公拎一个工具箱,帮我们把床修好。小李说:“要是你再把床压垮,害我客死异乡咋办?”所以,不得不换成小李睡上铺,我睡下铺。</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小李一直说纽约打工机会多。所以,在第二学期前,他就转学去了纽约市立大学的皇后学院,那里学费更低,打工机会更多。那是1992年初的事情,一晃34年了,自小李去纽约后,我再没有他消息了。想想当时的一个少年,现在该52了,光阴不留情啊。</p> <p class="ql-block"><b>九、患难室友:四个大陆留学生的日常</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们租的那栋房子其他三个房间分别住着另外三个大陆来的留学生:小夏是攻读经济学博士的;小廖是我的四川老乡,也是比我低两个年级的中国科大校友,但他学计算机;小陆是学电子工程的。我们这四家人至今还有联络。</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那时,我们四人的配偶都还没到美国。四个单身汉一到周末,就相约步行去附近闹市区的一个超市里面买油盐柴米什么的,最后都是拎着驮着地从闹市区回到公寓,好不狼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邻居胡老师是一位很慈善的访问学者,她比我们早来美国,那时已经买了车。后来,她见我们每周都手拎肩驮的,那模样比较可怜,就自愿开车带我们四人,每个周末去较远的几个更大、更好的超市去采买日用品和食物、蔬菜。</p> <p class="ql-block"><b>十、妻子来美:破旧公寓里的温暖</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室友小李走后,我就一个人住一间,因为不久,妻子就要来到美国了。1992年四月下旬,妻子从四川出发来美国探亲。那时,我既无驾照也无车。于是,我就向以前一起复习迎考的女同学之一小王开口,请她开车带我去机场接我妻子。小王是花了五千美金买的二手车,她的车看起像新的,开去机场接我妻子不显得寒碜。小王说她不敢开高速路,于是我又请刚拿到驾照的化工系留学生小赵来开车。这样一来,小王,小赵和我三人都上车去机场接我的妻子,迎接仪式一下变得很隆重了。去纽瓦克国际机场迎接我妻子之前,小王特地提醒我要买一束花献给妻子,说需要浪漫一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记得把妻子接回到公寓,她说门口樱花树好漂亮。她还说,没想到公寓里面居然还有地毯和抽水马桶。现在回想,那时那么破旧的房子和街道,与我们现在居住环境是天壤之别啊!其实那樱花也不咋的,哪比得上华盛顿DC的樱花?可能当时国内条件实在太差,这个反差导致妻子把那种糟糕环境也当做好环境了。搁现在,我俩可能都不敢住进那房间去。为什么?因为房子实在太旧了,里面居然还有老鼠和蟑螂。</p> <p class="ql-block"><b>十一、地下室惊魂:与老鼠和蟑螂的战斗</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妻子住进公寓后,有天晚上,屋里的老鼠不停地搞事,把我惹冒火了,就准备消灭老鼠。于是,我先不开灯,悄悄起身。然后,我打开电筒,找到墙角老鼠洞,我把它先用椅子一个脚堵上。公寓里面没几件家具,我把书桌、椅子挪到室内中间。然后,我把灯打开,这只老鼠就暴露无遗了,四处逃窜。我才发现,原来美国老鼠比中国老鼠小很多,也就我一根指拇那么大,怪可怜的。于是,就把椅子一脚移开,放它一马。此后,我总用椅子脚堵住老鼠洞出口,它就出不来了,估计是去别的房间闹事去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后来,我们这四个留学生的太太们都来到了这个公寓楼里面,四家人一起,好不热闹。我们四家的合用厨房就是地下室,里面有煤气炉、切菜的桌台和一个旧冰箱。但是厨房空间有限,煤气炉就四个炉,不可能四家人一起做饭。于是,我们就实施错峰安排:每两家先一起做饭,然后再是下两家做饭。</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有一次,忘了是谁把橙汁没喝完,杯子留在厨房里面。第二天早上,我进厨房后,发现一只老鼠淹死在那杯子的橙汁里面了。又有一次,也不知是哪位同学,临睡前把买的猪蹄膀放在厨房桌台上解冻,自己就上楼去睡觉了,第二天早上做早饭时,他才发现一只老鼠啃肉打洞,但钻进肉退不出来给冻死了。这么大坨肉他也舍不得扔了,就把老鼠掏出来,把有洞那一截割掉,其余的照样炖来吃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厨房在地下室,很昏暗。我们每次进厨房,都要开灯。每次一开灯,地板上的蟑螂如千军万马,呼啦一下散开。这美国的蟑螂,少有中国蟑螂那么大的,小的如蚂蚁,大点的就七星瓢虫那么大。蟑螂繁殖力太恐怖,我们又不敢在厨房喷药,怕污染食品和空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于是,我们不得不采用原始的绝杀方式。每一周,我们烧两锅滚烫开水,把地面,包括柜子、炉子下面每一个黑暗角落浇一遍,然后拖地。每一次被烫死的蟑螂不计其数,尸横遍野。校外这些公寓都是旧房子,条件都比较糟糕。但要住进学校提供给留学生的条件好很多的校内公寓,需要申请、排队。当时,我们都申请了学校校内公寓,在校园外边的旧公寓里苦熬排队。</p> <p class="ql-block"><b>十二、第一辆座驾:800美元的丰田卡罗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转眼到了1992夏天,那时我决定买辆车。由于房租扣掉$400后,所剩生活费不多。就预算先买一辆$1000内的旧车。恰逢本系一个台湾来留学的师兄毕业,他准备回台湾。于是他把他的旧车(也不知是几手车了)$800卖给我。该车是一辆两门的1980出厂的丰田卡罗拉,当时已经是12年旧的手动车。车本身没问题,只是没空调,夏天开车得开着窗户才行。另外,为安全起见,我花几百美金把四个刹车片全换掉了。车的油漆几乎脱落殆尽,我自己买油漆刷了一次也不行。总之,车貌惨不忍睹,但开起来没问题。不久拿到驾照后,好不得意,有事没事地去高速公路上兜一圈,体验那种自由奔腾的感觉。周末带上妻子,自己驾车去买东西,方便多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不多久,有别的中国留学生说有一位姓吴的中国同胞从新加坡转来罗格斯留学,需要人去纽瓦克机场接机。于是,我自告奋勇去接小吴。待飞机降落,已经晚上八点了,天也黑了。我和小吴在返回罗格斯高速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吹牛。结果,一不留神下错了出口,居然七弯八拐地开进了纽瓦克的一个黑人区,黑灯瞎火的,街上不少黑人在瞎逛。有两个黑人过来拍我们车窗,吓得我俩赶快开车逃之夭夭。好不容易又拐回高速路,回到罗格斯已经半夜过了。那时没有GPS,我们是全靠拿着地图认路,开车回到罗格斯的。</p> <p class="ql-block"><b>十三、搬进学校公寓:迎来新生命</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92年秋季十月,我们在哈维街9号居住一年多的四位难兄难弟终于如愿以偿地搬入校园内的留学生公寓。我和妻子住进了两室一厅的留学生公寓,条件好多了。到了十一月,那位在火车上邂逅的陈博士,邀请我和妻子去他们所在布林茅尔学院(Bryn Mawr College)的公寓一起过感恩节,去后就住他们公寓另一个房间过夜。我记得沿着美国一号公路,开车两个多小时就到了。聚会时候,我们和陈博士夫妻以及他的几位本校同学夫妻一起喝啤酒、吃火鸡、聊天一直到半夜。回到罗格斯不久,就是圣诞节,同一个公寓的邻居老范,约我和妻子去他们家里过圣诞节。</p><p class="ql-block">那次圣诞大餐后不久,妻子说她感觉闷闷的,一吃东西就有些想发吐。后来才发觉,她其实已经怀孕了。</p><p class="ql-block">1993年夏,儿子出生了。儿子出生的第二天,我开着那辆破旧的丰田车,去医院接母子俩回家。车里没空调,只能开着窗户,但也热得妻子浑身是汗。妻子还打一把伞遮住儿子,怕后窗射进来的阳光刺着儿子的眼。</p><p class="ql-block">那些留学生岁月的艰辛,却因为那时候年轻而充满希望变得不值一提。</p> <p class="ql-block"><b>十四、安稳岁月:健身、种菜与家庭时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儿子出生后半年,岳父母应邀来辅助我们带孩子。这时候我把第一辆旧车$800卖了,换成一辆四门的福特轿车。福特轿车宽大得多,能容纳下我们四个成人和一个婴儿。那时,学校还分给校内公寓里面的每一位留学生一小块地,可以自己种蔬菜。岳父就自告奋勇地去种我们分的那块“自留地”,日子好不惬意。</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不久,我已经完成博士必须修的15门课程,也过了博士资格考试,只是在做博士毕业论文,并在计算机系修计算机课程。那时的时间比较灵活,我每周每隔一日就去学校健身房练习卧举杠铃和引体向上,一学期下来身上肌肉就鼓了起来。那时,300磅重的杠铃,我躺着可以每一组训练一口气举起来15次。同学们都说我应该算是罗格斯最强壮的中国留学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闲暇之余,我开车带着一家去附近宾州长木花园、俄亥俄州的海洋世界、纽约州的尼亚加拉大瀑布玩。最远一次,是开车去加拿大多伦多游玩。</p> <p class="ql-block"><b>十五、毕业启程:从罗格斯到底特律</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到了1995年,我博士答辩毕业了。那时儿子已经两岁,我也在密西根底特律的福特找到工作 (<a href="https://www.meipian.cn/5k0shdsk"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我与福特的十二年</a>)。我不得不告别新泽西奔赴密西根。为此,我租了一辆搬家车举家搬迁。因为搬家的车大,我不敢开快,970多公里的路,我却开了十几个小时。最终,我把家搬到了底特律附近。我当时并不知道,其实我的留学生生涯并未结束。七年后,即2002年,我又回到学校,在密西根商学院攻读MBA。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a href="https://www.meipian.cn/5k20hu6o" target="_blank" style="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 font-size:18px;">在美国读MBA的故事</a>)。</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如今再回想在罗格斯的这四年,苦是真苦,难是真难,可温暖与成长,也是真真切切。从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到完成学业、成家立业,那段在地下室与蟑螂打斗、靠一顿BBQ充饥、为几美元而精打细算的日子,早已融入一辈子里了。当年的艰难,都成了后来的基石;当年的相遇与相助,也成了岁月里最珍贵的念想。人生没有一直都舒舒服服的路,每一步咬牙坚持,都在往后的日子里化作了稳稳的幸福。这段在罗格斯读书的岁月,也永远是我心中一段踏实、温暖、无法替代的青春时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