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子”弄出大动静

唐老鸭

　　这年过的，真是花钱又受累。

自打小年开始，老伴就没闲着，擦灰、除尘、采买年货，里里外外张罗着过年。

初二，儿子带着小孙子去天津旅游，初四晚上回来。我和老伴初二去了高峪山，初三逛了望溪公园，就这么打发时间。初三晚上，大姐打来电话，说沈阳的侄子、外甥女初四要到她女儿家聚会，让我过去坐坐。疫情之后，大家一直没聚过，我当即答应了。

初四上午，我和老伴一起出门。她去万达广场买羊肉串，准备晚上给小孙子接风；我则坐车去溪湖。时间还早，我先到后湖公园转了一圈，到外甥女家时刚过十点。坐定后，正和大姐拉着家常，不到十一点，老伴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都变了：“你吃饭没？”

我说：“还没呢。”

她急着说：“你快回来吧，我肚子疼得实在受不了。”

我一听就慌了：“用不用上医院？”

她咬着牙说：“上医院。”

以老伴的性子，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打电话叫我回去。我抓起衣服就往外跑，外甥女婿连忙追出来：“二舅，我送您！”

他开车一路疾驰，把我们直接送到中心医院。

挂急诊、看医生、做CT，老伴疼得冷汗直流，坐也不是，躺也不是。CT结果出来：尿路结石。急诊大夫想尽办法，打了止疼针，可老伴的疼痛一点没减轻，无奈之下，只能转去普外科。

从急诊到住院处普外科有几百米路，我租了轮椅，一路推着她颠簸过去。普外科大夫看过CT，确诊尿路结石，建议我们去东明排石门诊。我又推着老伴回到急诊，退了轮椅，打车直奔东明。

一位中年大夫看过诊断和我手机里的片子，开了验血、验尿、心电图几项检查。一套流程下来，嘱咐老伴多喝水。老伴勉强喝了一杯，实在喝不下去，苦苦央求大夫：“快给我排石吧，疼得实在扛不住了。”

我把老伴扶到床上，大夫一边用B超定位结石，一边操作脉冲碎石，脉冲“啪啪啪”响着。我问：“结石多大？”

大夫说：“豆粒大小。”

大概是石头碎开、尿路通了，没几分钟，老伴就不再呻吟了。整个碎石做了半个多小时，大夫还说了句：“这石头真硬，别人二十分钟就好，这做了半小时。”

扶老伴下床，效果立竿见影，她自己能轻松走路了。

挂上点滴，看着老伴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我故意调侃她：“当年老山前线的战士，肠子打出来都能勒紧继续战斗，你这一粒小石子就顶不住啦？”

老伴白我一眼：“别在那气我。”

病除了，人也有了点精神。喊口渴，连喝了两缸水。又喊饿。也是，早晨，我俩各吃了一碗面条，在中心医院她全吐出去了，这会儿肚里一点食也没有，我赶忙跑出去买来个面包，老伴三口五口就吞下去了。

边打点滴，老伴边喃喃自语“大宝走时跟我说，奶奶你要想我，晚上就抱着我的小被被睡觉，一定等我回来。”一句“一定等我回来”，让老伴心里犯了嘀咕。童言无忌。“莫非真的得了不治之症？我一定等要到大宝回来。”说着说着竟眼圈泛红。

从中午十一点，到下午四点排石结束，一粒小小的结石，整整折腾了五个小时，把老伴疼得死去活来，也把我急得全身湿透。

这粒小“石子”，堪比金子值钱，撅去老伴大半个月的退休金。咱们寻常百姓，不图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老伴虚岁七十，或许命中注定有这一小劫。所幸只是虚惊一场，过程虽惊险，结果还算圆满。

晚上，老伴还帮我做了六个菜。我跟儿子说：“今天能吃上这顿饭，真不容易，你妈差点没‘壮烈’。”

儿子一惊：“咋了？”

我把白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儿子端起酒杯，跟我轻轻一碰：“老爸，受累了。”

就这一句宽慰的话，反倒让我心里一热，有点激动。

唉，人这一辈子，真是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