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生记

琥珀风文学社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当悲悯之心能够不只针对人类,而能扩大涵盖一切万物生命时,才能抵达最恢宏深邃的人性光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阿尔贝特·史怀哲</span></p> <p class="ql-block">  大年初七凌晨醒来,脑计突然划过:“万物皆有灵,都怕疼,都想活。”</p><p class="ql-block"> 天地无言,万物有心。一虫一蚁,一草一木,皆怀求生之切,亦知冷暖之痛。它们静默不语,认真努力活着,纵然渺小,亦有尊严,亦藏深情。</p> <p class="ql-block">  乙巳年腊月廿八,天寒地冻,朔风卷着漫天飞雪,将气温拽至冰点。回家的路上,一只黑白相间瑟瑟发抖的小猫,执拗地紧随我的脚步。</p><p class="ql-block"> 看着它冻得通红的鼻头,我心头一软,轻声唤道:“小家伙,来我家过年吧,别冻坏了。”仿佛感知到我的善意,小猫蹭了蹭我的裤脚,乖乖跟着我回了家。从岁末的寒冬,到正月十五的花灯,这只风雪中投奔而来的小生命,就此在我家安营扎寨,成为了最特别的“年客”。</p><p class="ql-block"> 女儿更是细心,忙前忙后备齐猫砂、猫粮与猫抓板,指尖抚过小猫柔软的绒毛时,眼里满是欢喜。我们一同守着这团温热的小生命,看它从怯生生的试探,在床上肆无忌惮地打滚撒娇,日子便在这细碎的温柔里,生出别样的年味。</p><p class="ql-block"> 曾听老辈人说:“猪来穷,狗来富,猫来头上顶白布。”旧时的俗语里,总将猫与不吉挂钩。但我与女儿固执地认为,它不是什么灾祸,而是岁月派来的温柔救赎,是过往的亏欠,在此生以这样柔软的方式得以弥补。</p> <p class="ql-block">  年轻时,我曾犯下一桩至今难以释怀的过错。因邻居误导之言,曾为退伍军人的单大哥,入山捉来一只小刺猬。它满身尖刺,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惊恐、挣扎与无助。它紧紧缩成一团,以一身铠甲抵御惊扰,看着它的挣扎,我躲进了屋里,没有阻止。小刺猬虽有刺护身,终究逃不过它的无妄之灾。</p><p class="ql-block"> 许多年过去,那一幕依旧深深镌刻在心底,成为岁月里最沉重的愧疚,也成为我此生向善、向柔、对万物心怀慈悲的起点。</p> <p class="ql-block">  这两年,车行长路,途中,数次遇到被车辆撞击的小动物,横尸马路,车辆无情的奔驰而过,有的甚至碾压的只剩一张毛皮。它们横卧那里,惹人怜惜。我不由自主停下车,小心翼翼将它们捧起挖坑掩埋,后来,我专门准备了小铁锹和小搓子,细细料理。希望自己的行动让它们入土为安,让<span style="font-size:18px;">那些远去的小生命,在天地间再无惊扰,安然归尘。</span></p><p class="ql-block"> 有一次傍晚归途,一条偌大的金毛静静卧在马路中间,已然没了气息。它身形太大,我一时手足无措,心一横没有停车。车子渐远时,内心矛盾的我终究还是停了下来,我担心天黑之后,过往司机根本看不见,它定会被一次次碾压,惨不忍睹。</p><p class="ql-block"> 一念不忍,掉头返回,我全力将金毛抱上后备厢。随后与女儿商量,女儿让我求助社长冰岩。经验丰富的社长立刻赶来,我们把车开到月牙岛。他带着一把大铁锹,在树下寻了一处安静之地,亲手为它掘土安葬。</p> <p class="ql-block">  丙午马年,奔腾而至。我不祝疾蹄如风,只愿每一位驾驶者放慢疾驰的车轮,心存敬畏。愿弱小皆得庇护,愿鸟兽草木皆得安宁,愿人与自然,共生共荣。</p><p class="ql-block"> 这几年的风雨与际遇,这一路的俯身与掩埋,我视之为上苍的垂爱。那是让我改过自新的机会,更是对生命最厚重的尊重。</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位昕璐 记于2026马年新春初七凌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