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岸畔的遐思

刘苏村

黄河岸畔的遐思

丙午元日，黄河褪去冬的凛冽，澄澈如镜，静默东流。冰封的记忆在暖阳里悄然瓦解，水面泛起细碎的光斑，像无数沉睡的星子苏醒，轻轻摇晃着冬与春的界限。

河岸的柳枝褪尽枯黄，枝桠间萌动着淡青的芽苞，如婴儿蜷缩的指节，蓄着破壳的力。枯草之下，泥土松软，蚯蚓在暗处翻动，将陈年的腐叶酿成春的养分。就连风也换了性情，不再如刀锋般锐利，而是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湿润，拂过脸颊时，竟带着一丝羞怯的暖意。

远处的山峦褪去灰白，轮廓在阳光下愈发清晰，像一幅水墨画被重新晕染。河滩上的沙砾在光影中闪烁，仿佛无数细碎的金箔，铺就通往春天的路。偶有飞鸟掠过水面，翅尖点破镜面般的河面，涟漪荡漾，又迅速归于平静，仿佛怕惊扰了这蓄势待发的宁静。

此刻的黄河，不似夏日的奔腾咆哮，也不似秋日的萧瑟苍茫。它像一位智者，在冬的沉淀后，以澄澈的目光凝视着大地。它知道，所有的蛰伏都是为了喷薄，所有的静默都是为了呐喊。冰层下的暗流在加速，泥土里的根须在伸展，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仿佛只要一声春雷，万物便会如箭离弦，冲破束缚，将积蓄了一冬的能量，化作漫山遍野的绿意与花香。

我徜徉在河畔，感受着温暖的阳光，仿佛听见了大地深处的脉搏。这脉搏与黄河的水流同频；与枝头的嫩芽共振；与每一粒种子的萌动共鸣。仿佛，它在对我喃喃地诉说：冬已尽，春将至，而生命，永远在宁静中积蓄，在等待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