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们对战场的认知大多数来自于电影或电视剧：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火药、汗水和鲜血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到了七十年代，随着武器装备的现代化，战争的形态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不同部队的战场环境完全不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为战略导弹部队的809团，我们的战场隐蔽在大山深处，距敌几千公里，除了装备的轰鸣声，周围一片寂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唯一可以威胁阵地安全的是太空中幽灵般的间谍卫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虽然远在后方，却可以和敌人对视，这种感觉非常奇特。根据敌情通报，我们可以在某个时间，某个方位，在漆黑的夜空中清晰地看见美苏的卫星从头顶上方缓缓飞过。</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注视着它，我知道它也正在注视我。如果在战争条件下，半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对方的导弹就会落在阵地上。那时候就知道导弹机动发射能力的迫切性。半个小时之内，只需要几百米就可以拐到另一个山沟里。到那时，即便对方是核武器，也奈何我不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卫星在头顶上不断飞过，阵地上还是一片忙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空气中弥漫着汽柴油的味道，伴随着起竖车钢架的抖动声和液压泵的转动声，弹上气瓶充气时高压气体的啸叫声，班排长响亮的口令声和号手们准确的回应声，还有那台轰轰作响的20千瓦电站。</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打开地面设备的车门，迎面扑来皮革和橡胶的味道，还有仪器仪表和电线电缆的特殊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按下电钮，搬动开关，读取数据，报告导弹状况。我们的战场，就在各种设备中间，就是各种数据和流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们根本就看不见敌人。目标的距离是一串数字，输入到弹上的积分仪里；目标的方向通过瞄准确定。但具体在哪，没人知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远远看去，一排排的车辆，行色匆匆的官兵，围绕着那颗高高耸立着的，整装待发的导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发射阵地上，很多重要的岗位都是穿着拖鞋工作（作战）。这里需要的是女人般的细心，书生般的专业，猎人般的专注。阵地上，没有废话，只是规范的口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远离前线，是809团作战的特征之一。在雪域高原，戈壁深处，只有我们在那里。除了太空中的窥视者，多一个旁观者都不允许；除了高原的朔风，多一丝声响都不正常。</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809团的战场，不在前线，就在我们的操作台旁。</p> <p class="ql-block"><b><i><u>东风3号导弹发射阵地</u></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