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盈堂春意盎然

星辰大海

大侄子因工作需要，可能春节后将赴深圳打工，春节前他在家人群里预发一设宴邀约，恰如投石入潭，瞬间在群里漾开层层暖意。今天是大年初五，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郑府亲人们从四面八方而来，齐聚白石公园畔的白石渔馆。

走进大厅包厢，满堂灯火恍若春水初涨，脉脉流淌；年节的馨香裹着融融暖意，在梁柱间氤氲不散。笑语低回，宛若晚风拂柳，轻轻掠过每一张家人们的面庞——原来团圆从不是奔赴万里远途，而是家灯一亮，心便安栖，人便归位。

此刻包厢内，灯影轻摇，暖光如锦缎般铺展，漫过圆桌，也温柔覆住每一张含笑的眉眼。素净的白桌布上，青瓷碗碟错落有致：蒸腾着热气的鲜鱼腴美鲜嫩，油润生光的肉丸蛋卷透着岁月醇香，碧玉般的时蔬脆嫩欲滴……一道道家常风味，不尚浮华，不竞奇巧，却将“年味”二字，稳稳托于筷尖，融于唇齿。墙头红幅微垂，彩球轻悬，不喧不闹，只把新春的喜气，悄悄缀在檐角，融进众人眉梢，其实，春意何须远寻？它就藏在这一盏暖灯里，这一围相聚里，这一声“来，夹菜”的温厚叮咛里，悄然生长，生生不息。

最是动人处，膝下三个小孙子，小小身影如彩蝶翩跹，在光影间轻快穿梭，在包厢里追逐着笑声，也追逐着稍纵即逝的时光。稚语清越，如珠落玉盘，穿透雕花窗棂，落进每个人的心田，软萌又滚烫。包厢里五彩缤纷的灯光，洒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抬眼望去，满室皆是融融暖意，尽是人间清欢。

今天大老弟与老弟嫂下午刚自醴陵姐姐家拜年归来，不辞辛劳，风尘未洗，笑意已盈满脸庞；二弟从不远处走来，女儿和女婿携小孙子龙龙则驱车中午从长沙赶来，车轮犹带湘水的温润水汽；二侄子亦自双峰岳母大人拜年也是下午匆匆返潭，衣襟上还沾着湘水的清风与烟波，还有一个侄儿子远在上海因故未来。山河虽远，隔不断血脉情深；岁月虽长，磨不灭骨肉相连。一推门，便是满室生春；一落座，便是心灯同燃。老弟嫂慈颜如皎月，话语温润若清泉；侄媳妇也是满脸春风，她的二个儿子绕膝依偎，我的这二个侄孙也笑靥浅浅，眉眼弯弯，我的孙子龙龙还在他妈妈的环抱中天真的在玩耍。

我们几个兄弟相对而座，蓦然惊觉鬓角已染霜色，发梢悄然覆上岁月的薄雪座，真是岁月不饶人，一年又一年的老了。可一开口，一抬眼，少年时竹马相逐、溪畔追蝶、灶前偷糖的旧影便清晰浮现，青涩而明亮，纯粹而滚烫。时光如湘江流水，奔涌不息；手足之情似深井静水，愈久愈清，愈聚愈醇。重逢一刻，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交汇，便照见半生山河，读懂彼此未改的初心。

夜色渐浓，家人围桌而坐，推杯换盏，暖酒在杯中漾开琥珀微光。鲜鱼整列于案，珍馐铺满宴席，香气如丝如缕，缠绕满室。其实，世间最动人的滋味，从来不是珍馐满案的奢华，而是故里炊烟的绵长——它年年如约，守候着每一位游子的归程；我认为，纵使千山万水相隔，只要归心一动，山海皆成坦途。

灯影轻晃，春光浮于酒面；推杯换盏，满座喧腾皆是亲音，句句叮咛尽是温情。凭栏远眺，湘潭城的千家灯火如星河倾泻，璀璨灼灼，将沉沉夜色映得如晨曦初染。人间至美，不过灯火可亲，家人闲坐；团圆在此刻，心安亦在此刻。

实话实说，原来所谓“灯火盈堂”，从不在灯盏何其明亮，而在暖光之中，有至亲相伴；所谓“春意盎然”，从不在枝头几许新绿，而在笑语生温、杯盏生烟，老话未凉、稚子未远。今天包厢的流金溢彩，既照见儿孙辈的路途，也映亮他们追梦的来路；更是祝福我二个侄子在外平安健康，心想事成。这满室春意，不借东风吹拂，自心底生出暖流，跨越山海，长燃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