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 指尖别样情

行走的风

手机在掌心震了震，嘀嘀嘀地响个不停。朋友圈里，友们从各处发来的视频，像撒了一把彩纸屑，纷纷扬扬地落进眼里。

广元的朋友拍了毛豆腐，白绒绒的菌丝裹着豆腐块，在油锅里滋滋地煎成金黄，光看着就能想象那外酥里嫩的鲜香。

宝鸡的温泉腾着白雾，配文说是“柔软丝滑”，那里的铁花，光彩夺目，隔着屏幕都觉着暖意融融。阆中的猛张飞，登高远迎如织游人；西安的更热闹，耍把子的正在场子中央，一把大刀舞得虎虎生风，围观的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把整个正月都喊得红火起来。

这应接不暇的，倒让我想起早春的风来——春风十里，哪及得上这般鲜活的人间烟火。

傍晚时去了趟商场，没想到社火队竟也进了城。锣鼓家什一敲，穿着戏袍的演员们扭着秧歌，高跷踩得稳稳当当。孩子们追在后面跑，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这般景象，倒比小时候在农村看到的还热闹些。

金城的夜来得早些。华灯初上时，鞭炮声便这里那里地响起来了，远远近近的，像给节日打着节拍。循着记忆拐进那条老巷，三十多年的羊杂店还是老样子，几张方桌，几条长凳，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老板娘认得我，笑着招呼：“过年好！还是老样子？”我点点头，看着她麻利地切好羊杂，浇上滚烫的汤，撒一把香菜。

捧起碗来，那热腾腾的香气扑鼻而来。羊杂软烂适中，汤头鲜美醇厚，吃的哪里只是味道？分明是这三十年的光阴——小时候父亲带我来，后来我带朋友来，如今一个人来，品的都是同一锅汤里煮着的情怀。

午间的火锅香仿佛还在舌尖萦绕，这会儿羊蹄子的软糯与辛辣又温暖了我的胃。时间都去哪儿了呢？怎么日子过得这样快？朋友走了都好多天了，而我还在马不停蹄地过着日子，吃着美食，看着热闹。初五的夜晚，就这么在鞭炮声与美食香里，缓缓流淌过去。

足不出户，却已是眼花缭乱。手机里那几首耳熟能详的歌一遍遍循环播放着，我靠在沙发上，等着远方朋友欢闹的消息传来。今夜无眠倒也说不上，只是想让这节日的尾巴，再拖得长一些，再长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