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油菜初黄，玉兰破寒——宿州郊外一日游喘息记

都市夜归人

连日酒气未散，头还沉着，却已按捺不住想逃。初二到初六，亲戚家、朋友席、长辈桌，杯盏交错如潮水般涌来，终于在二月二十这天，拽上朋友直奔埇桥区外的田野——不是什么名胜，只是地图上没标名字的几片田埂与村口老树。风里还带着冬末的涩意，可阳光一落，万物便悄悄松了筋骨。

油菜花竟已抢在节气前开了。不是江南三月的浩荡金浪，而是零星几簇，在宿迁宿城区与宿州埇桥区交界处的田垄边试探着亮出嫩黄。四瓣小花攒成团，茎秆青韧，叶缘微卷，蜜蜂嗡嗡撞进花心——那一点忙乱，恰是春天最真实的脉搏。《齐民要术》早言“春种油麻，夏收其子”，而今这十字花科的老作物，在皖北早春薄光里，不争不抢，只把生命铺成最朴素的亮色。

转过一道土坡，忽见两株玉兰兀自立着。一株粉白单朵仰向晴空，花瓣薄如绢，枝干虬然无叶；另一株则满树堆雪，白瓣层层叠叠，花苞青涩未绽，枯叶尚悬枝梢——分明是冬春交睫之际的倔强宣言。玉兰古称“木兰”，屈子《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所赞正是这般不借绿叶衬托、敢以素魄迎寒的清刚。我们仰头看了许久，风过时，花影在蓝天下轻轻晃，人也跟着静了下来。

半日无计划，无打卡，无解说牌。只是走走停停，让眼睛重新学会辨认黄与白、光与影、醒与醉之间的界限。原来所谓解脱，未必远行千里，有时不过是一片未命名的田，两棵树，和一口终于清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