碑在风里

张乐庄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近日回村,发现我村兴龙寺墙上嵌着的《施路碑记》,它与左耳房墙上的《施地碑叙》左右对称,像是一对沉默的兄弟,各自守着一段旧时光。去年写巜村庙》,我已细细描述过《施地碑叙》,今日只想说说新进眼里的《施路碑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小时侯在庙中读书,日日从墙根下经过,碑文的字迹早己看得眼熟,只是那时年少,读不懂那些斑驳的笔画里藏着怎样的事,便任由它像一片落叶般,轻轻飘出了记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碑嵌在墙中,行草的字迹还算清晰,只是边角处被岁月啃噬得残缺不全。凑近了看,“施地碑记"四字仍透着几分筋骨,再往下,是一个个先辈们的名字,张文行(字迹不清,可能有误)、张福贵、张永昌……。张文行父子“施地到山神庙后坡地五分”;张福贵施地“﨏坨地三尺”;张永昌施地到“门北地五尺宽,坡地三分五厘”。一尺一寸,都是生命的根基。他们却愿将这些土地捐入村中,只为在田野间修通一条路,让乡邻脚板少一些坎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是两百年前的西山村,我们的先辈,面对着被沟壑阻断的道路,没有抱怨,没有等待,只是默默地摊开自家的地契,他们相信“脉气”之说,路不通,则气不顺,气不顺,则人不宁,于是,以地为纸,以心为墨,写下了一个关于“通”的朴素信仰!</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碑中那句“社中交粮"四字如铁,重重落地,粮税不再有旧主承担,而是由全村共担。这意味着,从此以后,这条路便真正姓“公”。成了大家血脉相连的一部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落款是道光四年,即公元1824年,距今整整202年,它比巜施地碑叙》早了近30年,是兴龙寺内更年长的一位见证者。</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行善的人,终究被时光记起,就像200年后,后辈人念起他们的好,立碑刻石,只为代代相传,“永垂不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两百年后,西山村早己换了人间,青壮年人多数在外工作打拼,老屋在风里静默,炊烟也稀疏了许多。但有些东西未断绝,比如,大雪飘落时,总有年轻人自发到战坡清理积雪;年关时,总有人在村口挂上红灯笼,不让村庄在喜庆的日子显得冷清!这就是传承吧,像一条看不见的河,从道光四年的那个秋天,一直流到现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救一座庙,是修一段气脉;护一方碑,是展示一种精神。碑在风里,雪落在地上,人走在其间,两百年的光阴,不过是一瞬。而那份“舍”与“通"的胸怀,那份“社中交粮”的担当,在一代代西山人的脚步里传承!</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