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720419</p><p class="ql-block">徐队长是一个很有计谋的人。他的年龄比车殿成、林风生要大不少,更重要的是他的经历。社员都叫他三把头,解放前他在皮口盐滩当过把头,他在家里排行老三,故而三把头。他的精明,是车殿成、林风生之类不可比的。他比较豪爽和大度,见识多,胸襟自然会开阔一些。我和他从来没有发生过直接的冲撞,即使产生了一些矛盾,双方都能掌控在一定的范围和一定的程度,应该说我和他的关系也不错,当然比不过我和车殿成、林风生。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当过把头,成份高一些,这是一个重大污点。下乡之初,我就是根据出身成份来确定敌我友的。从内心讲,我只是在表面上和他划有一定的界限,实际上没有把那个问题当作障碍。他懂得领导艺术,懂得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和关系,因而他在小队长这个位置上干的时间比较长。</p><p class="ql-block">算盘一响,就换队长,原因有队长自身的问题,比如在任期间宗族意识较强或者比较自私自利,社员反映强烈等等。我觉得更重要的是社员辛辛苦苦干了一年,连口粮钱都没有挣到,队长也没有颜面干下去,这样就年年换队长。生产队一个劳动日只挣几角钱,临近的生产队还有挣几分钱的,并不是仅仅因为生产队长的无能,更主要的是落后的体制、错误的政策以及确实很贫瘠的土地。就是三把头当政的这两年,也只能说是相对好一些,日值还是在二角三角的范围内打圈圈。他能够继任的主要原因是他的管理水平比其他人好一些,平衡搞得好一些,没有造成太大的派别矛盾。比如,他非常清楚我和车殿成、林风生之间的关系,车殿成和林风生都和徐家这一支关系很差,但是他经常和我接触,平时安排活计的时候,没有对我有所歧视,而是一视同仁,尽量安排适合于我的活计。对于生产队里的一些情况还主动征询我的意见,经常在社员会上表扬我,这些都使我心里很舒服,拉近了我和他的距离。</p><p class="ql-block">徐队长的婚姻带有一些传奇色彩。他老婆是当年从山东被贩卖过来的。船到码头,每个女人都被套在一条大大的麻袋里,已经交了钱的男人排着队,一个一个的走过去,扛起一个麻袋就走。不管是丑是俊,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扛上谁就是谁。这个胖胖的毫无见识的女人就成了三把头的妻子。</p><p class="ql-block">三把头没有女儿,有六个儿子。其中一个被炸药炸死,余下的五个都不是很出息。老大老二为人还算敦厚,老四有点趾高气扬,常常有些惊人之言,比较出名的是他说的我们国家有四大法:宪法、土地法、婚姻法、公检法。还有人家说昨天晚上的大风有七级,他说那么大的风才七级?我看怎么也有一级。其实他并不是不学习,而是一知半解。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非常自信,雄赳赳气昂昂的,像是在显耀自己,正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还有一点就是别人提示他的错误,他往往不以为然。青年点的人大多数对他持讽刺挖苦的态度。</p><p class="ql-block">19729424</p><p class="ql-block">我一向被宣传队老L指责为一个专横高傲的人物,昨天晚上我却看到他我所从没有过的专横、粗暴、不礼貌。</p><p class="ql-block">关于Y的工分问题,我抛弃了个人关系,就事论事谈了看法,遭到波 等人的反对,应该说这是很正常的,不同意见交交锋无所谓的事。我也不是不知道波与Y的矛盾多多。</p><p class="ql-block">可宣传队老L却不耐烦起来,脸色涨得紫红,青筋都鼓起来,威武的手臂在空中一挥:简直不通情理,让他保留个人意见去吧!</p><p class="ql-block">我想直接和他交锋一场,但想到我是一个幼稚的孩童,而他是一个老练的几乎奸猾的长者,便咽住了涌到嗓门的话。</p><p class="ql-block">用冷漠对待他对我进行的人身攻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