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曾经

幸福的人

<p class="ql-block">校门还是那扇校门,红白相间的教学楼静静立着,楼顶“大洼镇朝阳中学”几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我牵着老伴的手,站在草坪边,没急着往前走。风从跑道那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味儿,也带着一点旧粉笔灰似的微尘气息——这味道,我闻了整整四十余年。</p> <p class="ql-block">今天再次踏入这所熟悉的校园,心里满是感慨与温暖。</p> <p class="ql-block">曾经在这里伏案工作、朝夕相伴,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藏着数不清的回忆。</p> <p class="ql-block">时光匆匆,一晃离开已有五六年的时间了,但站在这里,仿佛又回到了那些认真忙碌、心怀热爱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熟悉的教室、安静的走廊、朝气蓬勃的身影,都在提醒我,这里曾是我用心付出、收获成长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感恩曾经的相遇与陪伴,怀念那段纯粹而充实的时光。愿这里永远书声琅琅,桃李芬芳,也愿每一个在这里奋斗过的人,初心不改,前路明亮。</p> <p class="ql-block">松树还在老地方,粗壮的树干上多了几道浅浅的裂痕,像我们额角悄悄爬上的细纹。它没变,只是更沉静了。我们靠在树干旁拍了张照,没摆姿势,就那样站着,手还牵着。老伴说:“这树比咱来得早,送走的学生,怕是比咱教过的还多。”我笑着点头,没接话——有些话,不用说透,风一吹就懂了。</p> <p class="ql-block">她穿了件黑羽绒服,我穿了件夹克,脚上一白一黑,倒像年轻时她批作业我改试卷,红笔蓝笔总搁在同一个笔筒里。手牵着,不紧也不松,像从前赶早自习时并肩走过林荫道,也像后来家长会散场后,两人慢悠悠踱过操场边,听学生喊一声“老师好”,便相视一笑。</p> <p class="ql-block">松树底下那片绿,还是那么厚实。树影斜斜地铺在草地上,像一块旧毛毯,盖住了许多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虽然是放假时间,但教学楼的窗子仿佛还亮着,好像有学生在探头张望,我下意识抬手挥了挥——不是冲他们,是冲当年那个站在讲台边、有点紧张又特别较真的自己。</p> <p class="ql-block">又一张合影,还是那棵树,还是那身衣服,还是牵着手。她鬓角的白发在阳光里亮得晃眼,我悄悄把她的手攥得更稳了些。不是怕走散,是怕时间太轻,一松手,就飘走了那些沉甸甸的、暖烘烘的、忘不了的曾经。</p> <p class="ql-block">我一个人站在草坪上,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教学楼。风把跑道边的树叶卷起来,打着旋儿落在草坪上。我忽然想起一个总坐后排的男生,作文写“我的老师像一棵松树”,我那时还笑他俗气。如今才明白,松树不说话,可它站着,就让人安心;人老了,也未必非要多说什么,只要还在,就是一种回响。</p> <p class="ql-block">松树真高啊。仰头看时,阳光从针叶缝里漏下来,在脸上跳着碎金子。我眯起眼,恍惚又听见早读声从楼里漫出来,混着翻书声、咳嗽声、还有谁偷偷嚼口香糖的窸窣声——那些声音没走远,只是换了个地方,在我耳朵里,在我骨头缝里,在我每次路过校门时,轻轻一颤。</p> <p class="ql-block">我独自站在草坪上,松树在左,教学楼在右,跑道在前,蓝天在上。树影斜斜地拉长,像一条没写完的批注,横在时光的作业本上。枝叶虽稀,可根扎得深;人虽老,可心还热着——热在那一声“老师”,热在那一叠作文本,热在那年冬天,她悄悄放在我办公桌上的保温杯里,还烫手的姜茶。</p> <p class="ql-block">我站在松树下,没看镜头,只望着教学楼三楼那扇窗——那是我以前的办公室。窗帘半拉着,像当年我伏案改卷时,总留一道缝,好让光进来,也让人看见我在。</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草地上,风吹起她一缕头发,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当年擦黑板时,轻轻掸掉指尖的粉笔灰。我望着她,忽然觉得,所谓“忘不了的曾经”,未必是多轰烈的事;它就藏在一件外套的袖口里,藏在松树影子里,藏在两个人牵着手、不说话,却比说什么都踏实的那几分钟里。——原来最深的怀念,不是翻旧相册,而是某天阳光正好,你站在熟悉的地方,心忽然轻轻一跳,像听见了从前的自己,在喊你的名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