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拍172）高跷队在水浒城里过新年

市摄协 刘兰玺

水浒古城的青石板路还泛着晨光的微润，高跷队就踩着鼓点来了。蓝黑相间的衣袍在风里一扬，袖口的黄红滚边像跳动的火苗——他们不是在走路，是在塔影里踏云而行。那座多层中式塔楼静默矗立，檐角悬着未摘的红灯笼，仿佛也屏住了呼吸，等这一队人把年味儿，一寸寸踩进砖缝里。

中间那位穿黄衣红裤的，正单脚立在高跷顶端，长杆横在腰间，身子却纹丝不动，像一株被春风托起的劲竹。围观的人圈越缩越小，连孩子都踮起脚尖，生怕惊散了这悬在半空的平衡。塔楼的影子斜斜铺在石板上，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仿佛连影子都在踮脚。

竹竿高得能碰着屋檐，他们却如履平地。有人甩开彩扇，有人擎起锦旗，风一吹，旗面哗啦作响，像一串没落地的爆竹。古塔在背后静静站着，砖缝里钻出几茎枯草，而塔下人声鼎沸，新年的气息就在这古今交错的缝隙里，热腾腾地蒸腾起来。

一队接一队，蓝的、红的、黄的，衣袍翻飞如蝶。高跷踏在石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不快不慢，像年关的更鼓。古建筑的飞檐翘角在身后铺开，观众举着手机，镜头里晃动的不只是人影，还有灯笼的光、塔影的边、和一张张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脸。

他们踩着竹竿行进，彩带在风里飘成一道流动的河。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有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笑，有母亲把孩子扛在肩头，还有年轻人边走边拍，笑声撞在老墙之间，嗡嗡地回荡。那座古建筑不说话，只把飞檐的影子，一遍遍盖在热闹之上。

清一色的蓝衣蓝竿，红黄纹样在襟口袖缘跳着小火苗。他们步子齐整，竿尖点地如叩首，又似向这水浒旧城行一个迟到却郑重的新年礼。阳光把蓝影子钉在石板上，影子也站得笔直，像另一支无声的高跷队。

人声是暖的，风是凉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打转。高跷掠过街边灌木，枝条微颤，仿佛也跟着打了个节拍。有人踮脚递糖葫芦，有人仰头喊好，那声音撞上塔身，又弹回来，混着鼓点，成了年味儿最结实的底色。

红衣的那位正朝人群招手，蓝衣的稳稳立在高处，像一红一蓝两枚钉在年画上的印章。灯笼垂落，光晕柔柔地浮在人脸上，连皱纹里都漾着喜气。水浒城的砖，今天不讲忠义，只收笑声。

橙衣的那位站在高处，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手里的小鼓“咚咚”两声，像敲开了新年的门。背景里，“水浒古城”四个红字在阳光下灼灼发亮——这城没变，变的是踩在高跷上、把旧年踩成新岁的那群人。

他举着糖葫芦，糖壳亮得能照见人影，手一扬，孩子们就跟着笑出声来。红灯笼低垂，映得他衣角也泛着暖光。年，原来不是贴在门上的，是举在手里、踩在脚下的，是甜的，是响的，是活生生的。

石板路窄，却容得下红衣白裙的翩跹，也容得下白衣红杆的沉稳。观众围成半圆，像一圈静默的年轮，把这小小的热闹，一圈圈刻进水浒城的记忆里。

黄、红、蓝在阳光下撞出光来，扇子开合，灯笼轻晃，塔楼静立如一位穿长衫的老者，看后生们把传统踩成节奏，把年味儿踩成回响。

红灯笼一串串垂着，像没落下的鞭炮；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像被新年擦过一遍。红衣、黄衣、橙衣，在镜头里跑成一道光，而水浒城，就在这光里，悄悄换上了新装。

蓝衣人立在高处，长杆上彩布翻飞，像几只不肯落下的鸟。古墙斑驳，人影鲜活，新与旧没打架，倒像约好了，在这一天，一起把年，热热闹闹地过。

城门洞开，高跷队鱼贯而入。彩衣翻飞，头饰叮当，鼓点一响，连门楣上的旧雕花，都像跟着眨了眨眼。

白衣女子立在高处，扇子一展，如月出东山。塔楼层层叠叠，倒映在她眼底，也映在围观者仰起的脸上——原来最宏大的年景，不过是一群人，把心气儿，踩得比屋檐还高。

他们不是站在跷跷板上，是站在年关的支点上。一抬脚，旧岁落下；一落步，新年升起。塔楼在后，笑语在前，水浒城的年，从来不是静止的画，是流动的戏。

飞檐翘角下，竹竿撑起一片片跃动的色彩。观众仰着头，塔楼也仰着头，仿佛整座城，都在等这一队人，把年，踩得再高一点，再亮一点。

广场敞亮，阳光慷慨。他们踩着高跷，像踩着光做的梯子，往上一攀，就把新年的高度，又拔高了一截。

扇子开合，旗帜招展，手机镜头追着人影跑。这哪是表演？分明是水浒城把年味儿，一帧一帧，拍成了活的春联。

红隔离带围出一方热闹，白羊金狮静立一旁，像两位守岁的吉祥物。高跷踏过，鼓点响起，连那金狮的鬃毛，都像在风里微微抖动——年，真的来了。

黄布条在风里招展，像一面面小小的旗。古建筑不言，只把影子铺成路，任他们踩着，把水浒城的年，踩得又响又亮。

橙与红，蓝与白，在高处交汇成一道虹。塔楼静默，人声喧腾，而水浒城，就在这动静之间，把一个热腾腾的新年，稳稳接住了。

蓝与橙的身影掠过古塔牌匾，竹竿点地，笃笃有声——那声音，是水浒城的心跳，是新年的鼓点，是旧砖缝里，突然钻出来的一簇春草。

蓝衣跃起，红衣腾挪，长杆划出弧线，像写给新年的草书。旗帜猎猎，观众屏息，连塔檐的风铃，都忘了摇晃。

绿衣金饰的那位，长矛斜指苍天，像一柄未出鞘的春雷。他身后，是水浒城的墙，是攒动的人头，是红灯笼下，一张张被年味儿泡得发亮的脸。

绿与黄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头饰繁复如古卷。塔楼在后，现代楼宇在侧，而他立在高处，不新不旧，不古不今，只把一个“年”字，踩得稳稳当当。

绿衣人立于高竿，红布翻飞如焰。古墙静默，人声如潮，水浒城的新年，就在这红与绿的碰撞里，噼啪作响。

红衣倒立，蓝衣持杆，狮子头在旁憨笑——忠义堂前不演水泊故事，只演一场热腾腾的年戏。观众围成圈，笑成一团，连塔影都弯了腰。

红衣翻滚，蓝衣擎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