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铜锣湾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笼罩着香港最混乱的深水埗码头区。 </p><p class="ql-block">这里,是法外之地,是罪恶的温床,是洪义社盘踞了半个世纪的“龙潭虎穴”。 </p><p class="ql-block">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劣质烟草味和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p><p class="ql-block">利承允脱下昂贵的西装,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工装,将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紧紧地绑在左腿外侧。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传来一阵阵寒意,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p> <p class="ql-block">他深吸一口气,将母亲病床前的苍白、三弟在看守所里的泪水、以及利承志那癫狂扭曲的脸庞,全都压入心底。 </p><p class="ql-block">为了真相,为了这个家,他必须进去。</p><p class="ql-block">他走向的,是洪义社的“心脏”——“金龙夜总会”。 </p><p class="ql-block">这是一座建在废弃货轮上的巨大海上赌场,灯火通明,如同海面上漂浮的鬼火。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赌客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利承允低着头,混在一群醉醺醺的赌客中,通过了外围马仔的简单搜身。他凭借多年在美国华人武馆苦练的格斗技巧和冷静的头脑,成功地没有引起怀疑。</p><p class="ql-block">他走进了赌场的核心——一个巨大的、金碧辉煌的赌厅。 </p><p class="ql-block">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映照在一张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上。 </p><p class="ql-block">轮盘的转动声、骰子的碰撞声、筹码的哗啦声、赢钱者的狂笑和输钱者的怒骂,交织成一首罪恶的交响曲。 </p><p class="ql-block">浓烈的香水味、雪茄的烟雾、还有汗水和恐惧的气息,令人窒息。</p><p class="ql-block">利承允找了一张不显眼的牌九桌坐下。他强迫自己冷静,装作一个普通的赌客,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p><p class="ql-block">就在他坐定,将手放在桌面上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p> <p class="ql-block">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醉醺醺的赌客,突然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筹码。 </p><p class="ql-block">就在他抬头的一刹那,他的目光,正好扫过利承允的左腿外侧。 </p><p class="ql-block">那把匕首的金属柄,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p><p class="ql-block">赌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急剧放大,他猛地向后一缩,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惊恐声,如同见了鬼。</p><p class="ql-block">这异常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马仔的注意。 </p><p class="ql-block">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眯起眼睛,朝利承允的方向瞥了一眼。 </p><p class="ql-block">一个叼着牙签的瘦高个,立刻用对讲机低声汇报。 </p><p class="ql-block">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从二楼的监控室探出头,拿起内线电话。</p><p class="ql-block">不到十分钟,空气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p><p class="ql-block">原本喧闹的赌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p><p class="ql-block">所有马仔都停止了游荡,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目光齐刷刷地、不怀好意地聚焦在利承允身上。 </p><p class="ql-block">他们缓缓地、有条不紊地从腰间、袖口或桌下,摸出了各自的“家伙”: 铁链、甩棍、弹簧刀、甚至还有人亮出了装在皮套里的短管霰弹枪。</p><p class="ql-block">利承允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他没有动。他知道,任何微小的举动,都会成为对方动手的借口。</p><p class="ql-block">“朋友,”一个马仔头目模样的人,走到利承允桌前,皮笑肉不笑地说,“这里不欢迎带‘玩具’的客人。请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当没看见。”</p><p class="ql-block">利承允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如刀:“我什么都没带。”</p><p class="ql-block">“敬酒不吃吃罚酒!”马仔头目一声怒吼。</p><p class="ql-block">话音未落,利承允动了! </p><p class="ql-block">他猛地掀翻面前的赌桌! </p><p class="ql-block">沉重的实木赌桌带着筹码、茶杯和赌具,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向马仔们砸去! </p><p class="ql-block">在一片惊呼声中,利承允如同离弦之箭,从座位上弹起,左腿一记凶狠的侧踢,正中最近一名马仔的下巴! </p><p class="ql-block">“咔嚓!”一声脆响,马仔头一歪,当场昏死过去。近身格斗,瞬间爆发!</p><p class="ql-block">利承允将多年所学的截拳道与巴西柔术融为一体,每一招都攻向对手最脆弱的关节和神经丛。 </p> <p class="ql-block">第一回合:他一个漂亮的“十字固”,反关节锁住了另一名马仔的手腕,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马仔的手腕被生生“搿断”,他扔掉武器,抱着手在地上翻滚哀嚎。 </p><p class="ql-block">第二回合:他利用灵活的步法,躲过铁链的抽打,一个“低扫”放倒一人,紧接着用肘击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p><p class="ql-block">第三回合:他夺过一把弹簧刀,反手握住,以攻代守,逼退了两名持甩棍的马仔。</p><p class="ql-block">短短几分钟,三名凶悍的马仔已失去战斗力,发出野兽般的残叫。 </p><p class="ql-block">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女人的尖叫声、玻璃的碎裂声、桌椅的翻倒声,响成一片。 </p><p class="ql-block">利承允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孤狼,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冲向通往二楼的楼梯。</p><p class="ql-block">利承允冲上二楼,这里是赌场的后厨和员工通道。 </p><p class="ql-block">狭窄、油腻、堆满了杂物。 浓重的油烟味、腐烂的食材味、还有下水道的恶臭。 只有几盏昏黄的节能灯,将影子拉得奇长,如同鬼魅。</p><p class="ql-block">第一批马仔被他甩开,但洪义社的凶残远超他的想象。 </p><p class="ql-block">第二批马仔,是后厨的“打手”,他们根本不是赌客,而是真正的亡命之徒! </p><p class="ql-block">他们不再使用制式武器,而是抄起了手边最原始、也最致命的凶器:菜刀。寒光闪闪的斩骨刀、锋利的切菜刀,如同死神的镰刀。 棍棒、拖把杆、铁水管,甚至还有人抡起了沉重的砧板、滚烫的油锅、装满垃圾的铁桶、甚至还有人抱起了正在喷火的煤气罐!</p><p class="ql-block">“宰了他!”马仔头目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快意。</p><p class="ql-block">利承允在狭窄的通道里左闪右避,菜刀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墙上;铁水管重重地砸在他的肩上,传来一阵剧痛;一个铁桶带着恶臭的垃圾向他当头罩下,他狼狈地翻滚躲开。</p><p class="ql-block">他的体力在急速消耗。 </p> <p class="ql-block">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疼痛,不去想恐惧。他只想着苏婉儿的话:“地基下的鸦片,是唯一的证据!”他只想着母亲在病床上的呼吸。 汗水浸透了工装,模糊了视线;肩上的伤让他动作开始迟缓;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如同刀割。</p><p class="ql-block">终于,在一次闪避不及后,一名马仔的菜刀划破了他的左腿! </p><p class="ql-block">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裤管。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咚”的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油腻的地上。</p><p class="ql-block">他跪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p><p class="ql-block">马仔们狞笑着围了上来,菜刀和铁棍高高举起,准备给予他致命一击。</p><p class="ql-block">就在这一刻,利承允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不能死在这里! </p><p class="ql-block">为了母亲,为了三弟,为了这个家,他必须活着!</p><p class="ql-block">他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如同受伤的野兽,一把抱住离他最近、最壮实的一名马仔,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向了后厨那扇布满油污的窗户!</p><p class="ql-block">“哗啦——!” </p><p class="ql-block">巨大的玻璃窗应声而碎! </p> <p class="ql-block">利承允和那名马仔,如同断线的风筝,从二楼直接跌落到了下方灯火通明的大马路上!</p><p class="ql-block">“砰!” </p><p class="ql-block">利承允重重地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发黑,肋骨传来断裂般的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翻身而起,死死地掐住那名马仔的脖子,将他压在身下。</p><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一辆漆黑的、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幽灵般停在了夜总会门口。 </p><p class="ql-block">车门打开,数名身穿黑西装、面无表情的洪义社高级打手迅速下车,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瞬间将利承允和那名受伤的马仔围住。</p><p class="ql-block">利承允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马仔们粗暴地将他捆绑起来,塞进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麻袋里。</p><p class="ql-block">麻袋里一片漆黑,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抬上车,然后车辆开始行驶。 </p><p class="ql-block">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刚才的路线。他知道,洪义社的老大,一定在等他。</p><p class="ql-block">车辆停下。他被粗暴地拖出麻袋,扔进了一间装饰奢华、却弥漫着雪茄和血腥味的房间。 </p><p class="ql-block">房间中央,洪义社的龙头大佬“龙爷”,正坐在一张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从雪茄盒里取出一支粗大的雪茄,准备点燃。</p><p class="ql-block">“利家大少爷,”龙爷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的微笑,“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p><p class="ql-block">利承允没有回答。就在龙爷低下头,准备用打火机点燃雪茄的瞬间,他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暴起! </p><p class="ql-block">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地上弹射而起,一个飞扑,双手如同铁钳,死死地卡住了龙爷那粗壮的脖子!</p><p class="ql-block">“咳……咳咳!”龙爷猝不及防,雪茄掉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利承允的手臂,但利承允的格斗技巧和求生的意志,让他锁得无比牢固。</p><p class="ql-block">“合同!”利承允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冰冷而决绝,“你和我母亲签的那份合同!交出来!” </p><p class="ql-block">“那份证明20亿是受你胁迫的合同!还有……”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龙爷的脸开始发紫,“埋在利园国际地基下的鸦片!那份证据!”</p><p class="ql-block">龙爷的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富家公子,竟有如此胆魄和力量!</p><p class="ql-block">“好……好小子……”龙爷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上却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赢了……”</p><p class="ql-block">他示意一旁的马仔。马仔立刻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利承允。</p><p class="ql-block">利承允一手死死卡住龙爷的脖子,一手颤抖着接过文件,借着灯光,迅速扫了一眼。 </p><p class="ql-block">是他母亲的签名!是那份合同!</p> <p class="ql-block">就在这时,龙爷突然狞笑起来:“利承允,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拿到这个……就能活命吗?”</p><p class="ql-block">他话音未落,窗外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笛声! </p><p class="ql-block">数十辆警车和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从四面八方将这栋建筑团团包围!</p><p class="ql-block">“香港反贪局!香港重案组!香港廉政公署所组成的联合特勤组”扩音器里传来威严的命令,“里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出来投降!”</p><p class="ql-block">龙爷和所有马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万万没想到,警方会在这个时候出现!</p><p class="ql-block">在警方的强攻下,洪义社的人很快被制服。利承允被重案组的警员救下,他紧紧地、紧紧地攥着那份合同,如同攥着母亲的生命和家族的清白。</p><p class="ql-block">当警方根据合同线索,在利园国际的地基深处,挖出那一箱箱早已腐朽、却依旧散发着百年恶臭的鸦片时,所有的谜团,终于揭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