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年初四夜,夜风还裹着凉意,却吹不散儿子心头那点滚烫的雀跃。手里地拎着的——两个“加特林”,还有一盒“飞天彩菊”,是这个春节最后的狂欢凭证。</p><p class="ql-block">刚踏进市场那片空旷的水泥地,心就提到了嗓子眼。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摊位骨架,像沉默的守夜人。抠掉“加特林”顶端那个塑料盖子。就在这屏息凝神、打火机火苗即将舔上引信的刹那——远处,红蓝交替的警灯仿佛电子烟火,撕裂了夜空。车辆由远及近,碾过心跳。“快跑!”儿子的声音带着惊惶。抱起加特林一头扎进旁边黑黢黢的市场通道里。警车缓缓驶过市场的边缘的通道,红蓝光芒扫过市场的黑暗,又渐渐远去。</p><p class="ql-block">紧绷的弦“啪”地松开,点燃引信的手,这次稳如磐石。嗤——!第一支“加特林”突突怒吼,金红银白的光流如暴雨倾泻,疯狂地冲向墨黑的天幕。紧接着,第二支也加入战团,双龙吐珠,光河交织,在头顶炸开一片沸腾的、流动的星海。</p><p class="ql-block">加特林的余韵未消,儿子已打开了“飞天彩菊”。他说害怕不敢点,我走的比他更远,无奈他点燃捻信。咻、咻、咻!一朵朵硕大的、金蕊的菊花呼啸着拔地而起,在高处轰然绽放!接二连三,金黄、宝蓝、明紫……的花冠在夜空中次第盛开,又簌簌飘落,如同天女散下的。每一朵盛放短暂,却拼尽全力照亮了写满兴奋的小脸。绚烂到了极致,便是无声的落幕。最后一朵彩菊的余烬如流星雨般坠入黑暗。只剩下夜幕里的硝烟的气息,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硫磺的芬芳。</p><p class="ql-block">我弯腰,拾起一个空瘪的“加特林”外壳,塑料尚有余温。这确实是“最后的烟火”了——年节将尽,假期库存告罄。方才那场短暂的、近乎奢侈的燃烧,仿佛耗尽了这个春节最后的余温。</p><p class="ql-block">年年如此,热烈的爆竹声总是不被允许。但是,“爆竹声中一岁除”不仅是年节的传统,更是文化的传承,孩子们该如何理解这其中的韵味?没有了声响,“年”的故事又如何延续?难道要让那个总爱偷窃他国文化的国家再次得逞,把我们的文化遗产申遗成功?这实在令人恶心至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