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从明清的灯笼照亮青砖灰瓦,到民国的锣鼓敲热街头巷尾,再到解放后烟火里愈发浓烈的欢腾——旧堡村的年,像一坛越酿越醇的酒,把几代人的热闹都封在了时光里。那些祖辈传下的戏文、火树银花的铁水、窗棂上的灯影,早成了刻在骨头上的念想,一年年在正月里醒过来,暖着一村人的心头。</p> <p class="ql-block"> 旧堡村的文化底蕴厚重,远近闻名。晋剧、大秧歌、社火、打铁花、点灯盏盏,样样堪称一绝。浓重的文化氛围,滋润着一代又一代的村民,也教化、鼓励着一茬又一茬的青少年:要做诚实厚道的人,有志向的人,公道正派的人,团结友善的人。</p><p class="ql-block"> 村里的晋剧团(戏班子)有二三十人,各种行当、各个角色的演员都是本村人。解放前,演员全是男性;解放后逐渐加入女角,演出更显丰满得体。这些演员没有工资,没有补贴,全凭着一腔热爱聚到一起,热闹了全村的气氛,也点亮了旧堡村的戏台,真值得点赞和感谢!</p><p class="ql-block"> 艺名叫“二红子”的老人和韩顺州老人,年轻时都在张家口戏院待过,他俩演技好、肚子里戏多,自然成了剧团的导演。剧团里绝大多数人都是边演边学,在戏里慢慢提升,也算得上自学成才。李维清老人年轻时身材苗条,脸型像鸡蛋,很适合演旦角。他是典型的无师自通,全靠自己琢磨,带着问题请教老师,演过不少角色,被人称“旧堡梅兰芳”,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旧堡村演出的剧目不少,除了家喻户晓的,还有只有他们剧团能演的《月明楼》《毛有良背娘》等。《走雪山》是每场必演的,有的剧团叫《雪山忠魂》。剧情讲的是:明嘉宗时,魏忠贤谋夺皇位,约文武官员到府中画押,天官曹模坚决反对,全家被判问斩,曹模和夫人自刎而亡。家人曹福带着曹模的女儿玉莲逃往山西大同投亲,途经四十里华山时,天降大雪,曹福病逝。打豹兵护送曹玉莲到义父李德政府上。魏忠贤又假传圣旨,要捉拿李德政问斩,副将张守信联合十四路兵马进京讨伐魏忠贤,最终魏忠贤被杀,曹模得以平反昭雪。</p><p class="ql-block"> 旧堡村的社火也是一绝。正月十五那天,白天唱大戏、闹社火,晚上放烟花爆竹,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欢乐里。</p><p class="ql-block"> 社火参与的人多、规模大,气氛格外热烈。队伍开头是旱船表演,接着是《西游记》师徒四人,其中猪八戒最吸引人;再往后是奔鼓子表演,这是整个队伍的重点和高潮,最有阳刚之气,威武豪迈,围观的人也最多,有时都能把路堵得走不动。二三十位英武的年轻人,身穿武士服,头顶毛绒球,身挎红色大鼓,边前进边表演,左右对打、前后穿插,不断变换队形,特别受观众喜欢。还有扮成傻小子的演员,在队伍前后穿插,既能让各支队伍保持适当距离,又成了一大亮点。</p><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晚上的文娱活动就开始了。打铁花时,广场上会临时搭起炼铁炉,把砸碎的生铁放进火里熔化,变成铁水后,工匠迅速将铁水倒在准备好的木铲上,快速打向天空,铁水瞬间化作漫天星光,观众欢呼喝彩,顿时成了欢乐的海洋。这样的表演一次又一次重复,映红了男女老少的笑脸,让大家乐得忘了一切。打花的工匠都反穿皮袄,羊毛用水浸湿,以防衣服被烧、皮肤受伤。他们胆大心细,牺牲自己,把快乐奉献给节日里的人们。在没有烟花爆竹的年代,前辈们就是用这种方式,点亮节日,也点亮村民的心。</p><p class="ql-block"> 点灯盏盏也很有特色。固定的灯盏楼有十二层高,是专门用来摆放灯盏的,灯盏则是用土豆做的。选大小差不多的土豆,挖去中间部分,放进灯捻,倒入胡麻油,点着就是一盏小灯。无数小灯摆成吉祥的字样,就叫点灯盏盏,供全村人欣赏,给正月十五的夜晚增添了喜庆祥和的氛围。这种娱乐方式,大概就是早期的幻灯、投影吧。</p><p class="ql-block"> 灯会,也就是观灯、查灯。正月十五晚上,全村各家各户都会把提前做好的灯笼挂在自家大门上,既展示扎灯的技艺,也等着灯官老爷来查灯、赏灯。灯笼各式各样,大小、繁简不一,但人们的快乐心情是一样的。简单点的有五星灯、西瓜灯、白菜灯、茄子灯等;复杂点的有宫灯、跑马灯、人物彩绘灯、房屋造型灯,无不彰显着大家的智慧和技巧。整个旧堡村被照成灯的海洋,十分壮观。</p><p class="ql-block"> 灯官老爷由品学兼优、长相帅气的青少年担任。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由大人牵着,在村干部和观众的簇拥下缓慢前行,边走边看,边唱边喊,挨家挨户查看,见人就施礼,见长辈就问好。有些在外工作的大户人家,门口还会摆上供桌,放上糖果之类的东西,以示重视和热情,有的还会送红包,图个吉祥。开心快乐是今晚的主旋律,真是“今夜无眠”。</p> <p class="ql-block"> 后 记</p><p class="ql-block"> 这些关于旧堡村的热闹与传承,多是从零星的讲述和模糊的印记中拼凑而来。岁月流转,当年亲历那些盛景的老人渐渐远去,能清晰忆起细节的人已不多。文中所记,或许有与当年实情出入之处——可能是社火队伍的顺序记错了,可能是打铁花的工序描述得不够精准,也可能是某位老艺人的故事少了几分鲜活。</p><p class="ql-block"> 若有熟知旧堡村过往的乡亲,或是对这些民俗有更确切实据的知情者,恳请不吝指正补充。让这些藏在时光里的热闹、那些手手相传的技艺与温情,能更完整地留下来,成为后人回望时,一串清晰而温暖的脚印。</p><p class="ql-block"> 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记忆:比如你见过的社火有哪些特别的花样?家乡的年俗里藏着哪些独家的温暖?若你是旧堡村的乡亲,更盼着能补充那些文中没说到的细节,让这些流淌在时光里的年味儿,能在你一言我一语里,变得更鲜活、更绵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