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想着丙午马年该去个沾着“马”字的地方,便想起了雨山湖。这湖是马鞍山的眼,柔柔地卧在城中心,名字里虽有个“马”字,性子却是极静的。</p> <p class="ql-block"> 从公园的南门进去,一条环湖的水泥路,温顺地领着人走。春日的太阳是晒不到什么的,暖烘烘地裹着人,像一层薄薄的、金黄的蜜。路旁的香樟还是旧年的深绿,但新发的叶芽儿,却嫩生生地,顶着一点鹅黄的尖。风是轻的,拂在脸上,带着湖水润润的气息。</p> <p class="ql-block"> 再走几步,眼光便触到一片疏疏的梅林。这里的梅,不似别处那般挤挤挨挨地争艳,倒像是散着步,这儿一株,那儿一株,闲闲地开着。大多是粉白的宫粉梅,也有几株朱砂,红得沉静。花不算极盛,一树一树的,缀着些半开的花苞。凑近了看,那花瓣薄得像蝉翼,透明的,光从背后透过来,便成了半凝的脂,软软地、盈盈地,仿佛一口气就能吹化。花心里探出些细弱的、顶着嫩黄花粉的蕊,微微地颤着。有嗡嗡的蜜蜂,不知从哪里赶来,钻进花心,毛茸茸的身子沾满了金粉,又醉醺醺地飞走了。这热闹是它们的,我只静静地看,心里也是静静的、恬恬的。</p> <p class="ql-block"> 梅林的尽头,藏着一个萌宠乐园。门口一块木牌,歪歪地写着“萌宠乐园”几个字,园子里,孩子们的笑声是脆的,像风铃。最引我注目的,是一块块立着的“马”字牌,展示了汉字“马”的演变。最古老的甲骨文,是一匹画出来的马,有长长的脸,飘逸的鬃毛,还有一条扬起的尾巴,活脱脱一匹正在奔跑的骏马。渐渐地,到了金文、篆书,那马的模样便规矩起来,线条变得圆润,鬃毛也简化成了几笔。再到隶书、楷书,便成了如今这方方正正的“马”字,再也看不出马的样子了。文字像一条河,从远古流到现在,冲刷掉了形,却留下了神。</p> <p class="ql-block"> 在南湖,随处可以看见一个个钓者。他们大多是上了些年纪的男人,穿着朴素的衣,戴着宽边的帽子。钓竿长长的线垂进水里,浮漂静静地立着,一动也不动。他们也不急,只是那么坐着,像一尊尊沉思的雕塑。有的燃起一支烟,那青白的烟雾,袅袅地,散在风里。没有什么焦躁,只有一种与湖、与鱼、与自己的时光的默契。</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阳光柔和而浓郁,给整个雨山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湖面上,漾着一片碎碎的金,随着波纹轻轻地晃着。风依旧轻轻地吹着,带着春节的暖意,一派祥和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雨山湖的春日,这梅香,这萌宠,这钓者,还有那个关于“马”的古老故事,都像这湖里的水,温润地、恬静地,流到了我的心里,恐怕要漾很久,很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