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邳州大墩子遗址:苏鲁史前文明的重要坐标</p><p class="ql-block">大墩子遗址坐落于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四户镇竹园村东,地处苏鲁交界,是黄河下游新石器时代极具代表性的史前遗址,2006年被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遗址为漫坡状圆形土墩,直径约250米,面积约5万平方米,高出地面约4.3米,文化堆积清晰,年代距今约6000年,见证了苏北地区史前文明的完整演进。</p><p class="ql-block">1962年遗址被发现,此后经三次考古发掘,清理墓葬554座,出土石器、陶器、骨角器等文物6000余件,还发现房址、灰坑、陶窑等遗迹。其文化层序分明,下层为北辛文化,中层、上层分属大汶口文化早、中期,完整呈现出从母系氏族向父系氏族过渡、私有制逐步萌芽的社会图景。</p><p class="ql-block"> 出土遗物内涵丰富,彩陶纹饰精美,是江苏地区新石器彩陶的首次发现;石铲、鹿角镰、獐牙勾形器等生产工具,印证了当时发达的原始农业;陶房、陶鸡、玉雕猪头等陶塑与玉器,直观反映先民的居住形态、家畜饲养与审美观念。遗址中还发现拔牙习俗的人骨遗存,是东夷文化典型特征的实物佐证。</p><p class="ql-block"> 大墩子遗址层位连续、遗存丰富,是连接苏北与鲁南史前文化的关键节点,为研究大汶口文化序列、黄淮地区史前文化交流与社会发展提供了珍贵资料,也是探寻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重要考古遗存。</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2026年2月21日上午十点,从山东临沂兰陵县小湖子村跨省到达江苏省徐州邳州市四户镇竹园村。导航软件轻轻一震,屏幕跳出提示:“大墩子遗址,距您18米。”我停下脚步,抬头望去——就在X207与四土线交叉口旁,一块灰调地图界面静静浮在手机上,像一张被时光轻轻托起的信笺。步行一分钟,驾车也是一分钟,可这短短十几步,却仿佛跨过了六千年的门槛。风从沂河故道方向吹来,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我忽然觉得,所谓“近在咫尺”,原来不只是地理的距离,更是文明在日常里的一次温柔叩门。</p> <p class="ql-block">石碑就立在路南旁,灰白大理石泛着温润的光,红字端肃:“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大墩子遗址”。2006年5月25日,国务院公布,徐州市人民政府立。没有繁复雕饰,没有高台基座,它就那样安静地站在砖铺小径边,像一位穿中山装的老者,不声张,却自有分量。我伸手轻触碑面,指尖微凉,那“大墩子”三字仿佛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地底长出来的——毕竟,脚下这方土,曾埋着新石器时代先民的陶罐、骨针、炭化稻粒,还有他们仰望星空时未写完的句子。</p> <p class="ql-block">原始社会新时期时代</p> <p class="ql-block">另一块碑立稍大一些,蓝字镌刻,字迹略被风雨磨得柔和,却更显恳切。它讲大墩子是苏北最早的新石器时代聚落之一,距今约6200——4000年,即大禹治水之前时代,漫坡圆形土墩,高出地表面4米左右,面积约5万平方米;1962年发现,随后南京博物馆三次发掘,共发掘面积965平方米,首次发掘时,探方里层层叠压的文化堆积像一本摊开的厚书;讲出土的彩陶钵上,那道红褐相间的弧线,至今仍能让人屏住呼吸。我读着读着,身后传来孩子清脆的问:“妈妈,他们那时候有手机吗?”母亲笑着摇头,孩子却踮脚摸了摸碑角,仿佛在确认:原来很久很久以前,真有人在这里生火、制陶、教孩子辨认星辰。</p> <p class="ql-block">再往东几步,又一块石碑静立,旁边卧着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大小相仿,颜色略深,像它的兄弟,也像它沉默的注脚。砖地齐整,冬日的阳光斜斜铺开,把碑影拉得细长,一直延伸到几棵落尽叶子的杨树根下。远处蓝色围栏温柔地圈住一片待春的土地,不阻隔,只守护。我忽然明白,所谓“重点文物保护”,未必是筑起高墙、拉起警戒线;有时,就是让一块碑站在路边,让一辆电动车从它身旁缓缓驶过,让放学的小学生踩着影子跑过——文明不是被供起来的标本,而是活在人来人往之间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红顶茅草凉亭在遗址东侧小坡上,像一枚别在大地衣襟上的朱砂印。柱子漆得鲜亮,顶上茅草略显松散,却毫不潦草,倒添几分朴拙生气。亭下砖地干净,亭后停着一辆黑车,车窗映着天光,也映着远处水岸与楼宇。我坐在亭沿,掏出保温杯喝口热茶,看几只麻雀在砖缝间跳来跳去,忽而想起考古报告里提过:大墩子遗址的居住区,就分布在这样的缓坡台地上——背靠高地,面朝水源,风来有挡,雨来可排。原来六千年前的“理想居所”,和我们今天选凉亭的位置,竟悄悄重叠在同一个生活直觉里。</p> <p class="ql-block">另一座红亭稍显旧些,顶上茅草缺了一角,露出几根棕褐色的椽子,像翻开一页微卷的旧书。亭前是片青绿草地,几个身影在远处走动,不疾不徐。光秃的树影斜斜横在草地上,像几笔未干的墨痕。我坐在亭里,没急着拍照,也没打开导航回程——就只是坐着,听风掠过枯枝,听远处隐约的市声,听自己心跳与这片土地同频的节奏。大墩子不张扬,它不靠恢弘的展陈,也不靠喧闹的解说;它只是存在,在邳州四户镇的日常里,在车流与炊烟之间,在你偶然驻足的一分钟里,轻轻说:我在这里,一直都在。</p><p class="ql-block">离亭时,我回头望了一眼。石碑、凉亭、砖径、远树,都融在冬日清亮的光里。手机导航早已自动关闭,可我知道,下一次来,依然会是那句熟悉的提示:“大墩子遗址,距您18米。”</p><p class="ql-block">——原来最珍贵的文物,从来不是被锁在玻璃柜里的器物,而是我们愿意为它停下脚步的那18米,和那一分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