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的美篇

山有木兮

我常在山行途中驻足，不是为登顶，而是为一隅微小的停顿——比如此刻，岩隙间摇曳的蓝。那朵花并不张扬，却把根扎进石缝的幽暗里，茎秆细韧，花瓣薄得透光。云海在它脚下铺开，山峦浮沉如舟，风来时，它只是轻轻偏一偏头，像在应和，又像在沉思。人说“孤芳自赏”，它却从不孤，它与云、与石、与风，早有了自己的方言。

阳光忽然破云而下，一道金边抹过山脊，也落在那朵蓝上。它不躲，也不迎，只是静静承着光，仿佛光本就该来，它本就该在。岩石粗粝，云雾缥缈，而它偏偏生得柔，开得静，像一句没说出口的诺言，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把生命活成一种轻声的确认。

天是蓝的，云是软的，山是远的，而它，是近的——近得能听见它叶脉里水声微响。我蹲下身，没伸手，怕惊扰了这份自足。它不靠谁灌溉，不等谁命名，只把小小的蓝，种在悬崖的句点上。原来宁静不是无声，而是万物各安其位，连风过耳，也成了背景里的低音。

暮色渐染，天边浮起一层淡青与浅粉的晕，云海缓缓流动，像大地在呼吸。岩石沉默如初，花仍立在边缘，不凋，不坠，不争。我忽然明白，所谓壮阔，并非要吞没微小；而所谓微小，也从不因渺小而失重——它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天地间，站成一个温柔的逗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