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汽车营一住就是一个星期,除了去师医院复查,大部分时间大伙儿在一块聊天闲谝,唠家常。有人开始想家了,眼圈红红的,傻子般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有人跑过去开导,启发,劝说。结果,别人没说通,自己感染的和他一样,眼泪趴趴的直掉。一个人影响一大片,不一会儿成了大合唱。</p><p class="ql-block"> 对于第一次出门,离开父母,年满十八岁的我们来说,来到这里,举目无亲,路途遥远,无依无靠,以后的路务必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没有父母的关心,没有父母的扶持,没有父母的帮助,一切都得靠自己。在家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干着自己想干的事。习惯了父母的呵斥,习惯了父母的眼光,习惯了父母的一日三餐,浑浑噩噩过日子,自己像个牛皮筋一样赖在父母身边好日子,已不复存在。突然间离开父母,一切思念涌上心头,难免失落流泪,想到父母的艰辛,付出,想到父母的希望,做儿子的咋那么的傻,父母为孩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牙缝里挤出点好东西都留给孩子。父母一年四季,总是那两件衣服挂在身上,自己总是那么的不懂事,不明事理,甚至和父母对着干,惹父母生气。如今,离开父母,离开家乡,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无形中心里充满了惆怅与忧愁和想家,有一句话讲: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好出门不如赖在家。想到父母的好 ,不由自主的眼泪汪汪,哭声凄惨,这是感情的真实体现,是发自内心的感情交织,一切都是真的,一切来的都不晚。在一片哭声走,慢慢的进入不了梦乡,像小鸟一样翱翔在家乡的上空。</p><p class="ql-block"> 新疆与内地时差两个多小时,初来乍到,我们并不知道,加上多日的长途奔波,疲劳过度,睡意不断袭击大脑,上眼皮下眼皮不停的打架,嘴张的老大,哈欠一个接一个。天没黑,酣声连片,有的在睡梦中还在抽搐。</p><p class="ql-block"> 凌晨四五点,内地已经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热闹繁忙景象。然而,新疆的人们依然沉浸在睡梦中,享受着睡觉带来的乐趣。一觉醒来,多日的疲劳,腰酸腿疼,浑身疲乏无力,一扫而光。头轻松了许多,没有了沉重感,精气神一下子变得旺盛起来,毫无疲惫感。 望望窗外,天还没有亮的意思,漆黑一片,有人自言自语说:日鬼,这儿咋和咱那儿明的不一样。殊不知,这是时差造成的,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大家半躺着,东一句,西一句胡拉乱扯。心事重重的人说:咱不能当几年大头兵回去,这多么没面子!说话的肯定是农村兵,谁都想在部队混个人模人样,逃离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难日子,能吃上公家粮多好,风刮不着,雨淋不着,太阳晒不着,冬天冻不着。冬暖夏凉,脚又不沾土,一年四季衣服干干净净,回到村里满眼羡慕是否能实现 ,就看命运的安排。不像城市兵,他们是来镀金的,三年期满,有工作安排,个别人有些瞧不起农村兵,趾高气扬,傲气冲天说话总带巴,盛气凌人,满脸写着优越感。谁能料到,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老话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随着城乡差别的缩小,国营企业的倒闭,下岗职工的增多,农村天翻地覆的变化,当年的城市兵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不再神采奕奕,灰暗落魄。反观农村兵,用自己的勤劳,善良,诚恳,多种经营,发家致富,逐步走上富裕的康庄大道,生活质量发生辽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城市兵既羡慕有嫉妒,为自己当初不道德行为而悔恨。</p><p class="ql-block"> 不知不觉中,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渐渐亮起来。随着起床号响起,军营里不断传来洪亮豪迈的番号声,和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跑步声,划破天空,振奋人心。我们这才明白新疆天明的晚,和内地不是一个时间段,天黑的晚也亮的晚,这就是时差。难怪大家想不通,原因在此。</p><p class="ql-block"> 炊事班黑烟冒起,新的一天又到来啦,我们何去何从,还得等几天后的交接仪式。</p><p class="ql-block"> 新疆的冬天格外的冷,冷的无法接受,出去一会儿,冻得直打哆嗦。曾经有人形容这里的冷,尿尿尿出一根棍,你说这里冷到什么程度。我们排队去饭堂洗漱,水透心的凉,要把手冻住一般,大家呲牙咧嘴胡里马擦简单的抹把脸,大步流星跑回宿舍,有人骂起:这啥鬼天气,简直把人能冻死。也有人说:既来之,则安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既然我们选择了当兵,心甘情愿的接受一切挑战,有付出,才有收获,别怨天怨地,正确面对吧!别想着回家种地,那活不轻松,也不简单,一年到头忙个不停,父辈的腰为啥直不起来,那是累出来的毛病。我们出来的目的都不纯,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说大点:保家卫国,说小点 混口皇粮吃,不然的话,你出来干啥来着。一句良言,惊醒梦中人,大家都沉默不语。思考自己是否留得下,希望分到一个好的连队,为将来创造条件,渴望得到收获,学到有用的知识技能,不能白当三年大头兵回家,让人瞧不起,说你没出息,怂事干不了,只能当配角。</p><p class="ql-block"> 几日的无所事事,我们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时差,寒冷,大家不再叫苦连天,心情一下子平静了许多,想家成了过去式,不再明显的表露出来。相互鼓励,开玩笑成了家常便饭,讲笑话活跃了气氛,大家的情绪豁然开朗。</p><p class="ql-block"> 部队的复查结果终于出来了,有几个身体不合格的要退回,县武装部也无能为力地接受这个结果。临行前,部长给我们讲了话,希望我们在部队好好干,为家乡人民争光,不要辜负父老乡亲的厚望。并且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p><p class="ql-block"> 几个没有留下,即将返回家乡的,抱着我们痛哭流涕,哭的稀里哗啦,眼泪像下雨一样刷刷流个不停,眼圈都肿了还在哭,死死的抱着我们不肯撒手,心有多么的不甘呀,大家一块来了,回家的为啥偏偏是我么几个,叫我以后咋样做人,人面前如何抬头!事实胜于雄辩,这是不可更改事实。感染的我们眼圈泛红,心里难受,无法用语言表达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沉重。望着他们一步一回头坐车远去,吊在嗓子眼的担心终于落了下来,长长出了口气,庆幸自己是幸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