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眼神“贼亮”的养老院“兄弟”</p><p class="ql-block">哥哥姓曹，九十八了；弟弟姓李，九十二了；曹哥是涪陵本地的，李弟却是垫江的。两人在美心红酒小镇养老院相识，脾气对味，又都是企事业单位离休的，老伴也都走了，同样一儿一女，两孙女。</p><p class="ql-block">可能是闲散惯了，不愿意和子女一起，加上红酒小镇不远，又是一个文旅景区，养老价格还特低，就“莫名其妙”来了，“莫名其妙”成了兄弟，“莫名其妙”和这里两百多个弟弟妹妹一起在夕阳中，享受这夕阳的美，夕阳的“霞光”。因为养老院只有一个“哥哥”是102岁的，而且基本上是躺在床上，难以出来，曹哥就是整个红酒小镇养老院的“大哥”了，也是整个红酒小镇的老“大哥”了。他叫李弟不叫“李弟”，叫老李，听起来仿佛李弟还是“哥哥”一般，一眼看去，的确李弟精气神还显得差些，显得老气点。</p><p class="ql-block">两个人都远离了穿着正规的年龄，一袭休闲装，偶尔有白色，浅灰的衣裤穿起，那应该是碰上什么节日了，其余的日子里都是穿深色的，很默契，基本颜色都一样。只是曹哥高胖些，李弟瘦小些，两个人并排在红酒小镇的“老人街”头悠然的走着，阳光反投下来的影子，一胖一瘦，一高一低，晃晃悠悠的，仿佛在诉说什么，仿佛又什么都没有……</p><p class="ql-block">早上吃小面，是两兄弟的定点“节目”。外面七元的小面，小镇只要四元，而且佐料纯正，随意添加。曹哥的食量大，李弟每每夹一些自己碗里的添过去，一碗小面可以吃上一小时，反正食客不算多，服务员也都熟悉，有时候和五六十岁的“小妹妹”店长说说家常话，谈谈红酒小镇昨天、前天、或者明天的事情，时光就过得很快。李弟内向一些，只是看着曹哥有时眉飞色舞的“演说”，听着这对“男女”喜悦的对话，日子就很轻松，很如意的样子，只是总觉得曹哥谈到兴高的时候，一双眼睛“贼亮”“贼亮”……</p><p class="ql-block">吃好了，就去溜达，红酒小镇有很多“莫名其妙”的景点，现在的人叫“创意”，在曹哥李弟看来就是“搞怪”，不过能够天天生活在“搞怪”的地方，和一些“搞怪”人在一起，就觉得自己也年轻起来，而且这些“搞怪”的人也不把他们看做老人，大家都充满了“激情”，什么话题都和曹哥李弟谈，甚至调侃。因为时间长了，有点家里人的情调，说了就了，只要彼此心情愉快，笑意愉快，加点天气“愉快”就更好。</p><p class="ql-block">天气好的日子，两兄弟就坐在养老院旁边的路边“碗碗茶”，三元钱一杯，添茶不收钱，可以喝一天（当然喝一整天的很少），有人斗地主就在旁边看着，也不吱声，输赢都替他们高兴——过程是主要的，对于曹哥李弟来说，有人气、有动静就好。</p><p class="ql-block">逢上节假日，很多“新鲜”的游人就会来：一家子的，情侣的，活泼的少女，青春的靓仔，尤其是那一队队六十左右，打扮得十分“妖艳”，或者“魔艳”，甚至“魔鬼”的“小妹妹”。沉浸在暖洋洋的日光下，拿着正眼，斜眼看着，偶尔一个模样标致的女孩走过来，不论年龄（反正对于曹哥李弟都是年轻的），两人的眼睛就自然的“贼亮”起来，并不是那种“欲望”的神态，却也是生命欲望的神态。看着来，看着走近，看着走过去；迎着远望，盯着近望，转头再凝望，一看一望中，岁月就精彩起来，一远一近中，时间就模糊起来。一老一少中，心境就波动起来。如果“靓丽”主动走过来，扮着“孙女儿”的样子和曹哥李弟沟通，那份甚过“亲情”的热烈气氛就无形的升温，升温，结果那一天的曹哥李弟就会特别的高兴，满脸皱纹的脸，笑得更满脸皱纹——皱纹如水波，一波一波的荡漾开来，感染着养老院其他人，也“满脸皱纹的脸，笑得更满脸皱纹”……</p><p class="ql-block">晚风轻拂的江堤，有长江水的气息，鱼的气息，草的气息，甚至一泻而东去的泥土的气息。曹哥李弟除风雨天外，必然来这里，坐坐，走走，看看，谈谈，静静：白桦林高高的，树叶在风中沙沙的响，偶尔几片树叶飘下来，落在路边，落在湖中，落进长江，随着水流远去，逐渐看不见，逐渐沉下去。就像一个人的岁月，春夏秋冬地过着，生病老死地过着……曹哥李弟没有这么多的“忧愁”，只是时不时坐在椰树林下造型萌宠的斑马椅子上，对着长江，看着夕阳缓缓地落下去，偶尔对流几句，其余几乎都在静默中，两兄弟在想着什么，眼神也一时“贼亮”，一时平淡，一时带着一丝“灰暗”，但“贼亮”的时间居多，尤其是江中一声轮船鸣笛，两声轮船鸣笛突然响起的瞬间……</p><p class="ql-block">曹哥李弟的儿女，时不时是来一下的，但带孙辈过来的时候少，闲问几句，留些礼品，匆匆而去……不论是哪家来，曹哥李弟都会在一起，尤其是相互的孙辈过来，都会给对方红包，钱不多，一百两百的。孙辈们笑着接了，笑着谢了，脸上洋溢着稚嫩的高兴，这个时候的曹哥李弟的眼睛也就像配合着一样，“贼亮”起来，“贼亮”起来……比和店长谈话时更“贼亮”，比和“靓丽”在一起更“贼亮”，比听到鸣笛更“贼亮”，一直到孙辈的身影远去，离开了视线，还是那么“贼亮”地盯着远方，好像盯着未曾远去的岁月……</p><p class="ql-block">象曹哥李弟这样的“兄弟”或者“姐妹”，在美心红酒小镇养老院还有很多，他（她）们偶尔也有“贼亮”的模样，可能因为“贼亮”，他们活得有滋有味；可能因为“贼亮”，红酒小镇的养老也办得有滋有味。</p><p class="ql-block">当然，未来如何，“贼亮”会不会更多，会不会更“贼亮”，是红酒小镇的事，是象曹哥李弟之类的老人们的事，不过，既然有了第一步，相信第二步会更快，更美，更“贼亮”……</p><p class="ql-block">如果有空，应该来，不！是应该去红酒小镇看看，看看曹哥李弟两兄弟的“贼亮”，看看养老院众多的“贼亮”，顺便看看红酒小镇隐藏的更多的“贼亮”，只为一点：让自己的生命也“贼亮”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