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妞妞的惊人逆袭5》

静花水月

第五集《妞妞长大成人》

他是当年封神之战中的失败者，一直想推翻封神榜的秩序。他发现你是诸多‘可能’的集合，一定会想利用你——要么吞噬你的力量，要么把你变成颠覆天道的武器。”

妞妞想起那双蠕动的豹尾影子，想起申公豹诱惑她时的笑容。

“俺不怕他。”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怕的不是他，”东来摇头，“怕的是你体内的力量失控。三生印记已经开始冲突，如果九瓣全开时你还不能让它们合一，你会……”

“会死？”

“比死更糟。”东来的表情严肃，“你会变成一个混乱的怪物，被各种‘可能’撕扯，最终自我毁灭，并波及周围的一切。”

妞妞沉默了。她看向炉中——断枪已经重新接上，虽然接缝处还很明显，但终究是一杆完整的枪了。

她走过去，伸手握住枪杆。木头温润，带着火焰的余温。

“那就修。”她说，像是对枪说，也像是对自己说，“把枪修好，把俺也修好。让哪吒的杀伐、黛玉的痴怨、关羽的忠义……都在俺这里，变成别的东西。”

“变成什么？”东来问。

妞妞想了想，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变成‘妞妞’。”

东来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沧桑，没有迷茫，只有纯粹的、欣慰的笑意。

“好。”他说，“那我们继续上课。第二式，‘不弃’——今天教你第一招：如何让三股冲突的力量，在你体内和平共处。”

他盘膝坐下，示意妞妞也坐下。

“闭眼。感受你肩上的胎记，感受那三道新印记。不要抗拒它们，也不要试图控制它们。就像对待红绡那样——蹲下来，平视它们。”

妞妞闭眼。很快，她“看见”了体内的景象——

一团红色火焰在左胸燃烧，暴烈，愤怒，想要烧毁一切。

一脉白色泪泉在右胸流淌，哀伤，忧郁，想要淹没一切。

一道青色刀锋在背脊挺立，刚直，冷硬，想要斩断一切。

三者彼此冲撞，每一次碰撞都带来剧痛。妞妞咬紧牙关，按照师父说的——不抗拒，不控制，只是“看”。

她看着红色火焰，轻声说：“你很愤怒，因为天命不公，因为父命难违。但你现在自由了，可以选。”

火焰跳动了一下，稍稍平息。

她看着白色泪泉：“你很悲伤，因为情深不寿，因为造化弄人。但眼泪流完了，花还会开。”

泪泉流速减缓。

她看着青色刀锋：“你很孤独，因为忠义两难，因为壮志未酬。但刀可以不只是杀人，也可以守护。”

刀锋微微低垂。

三者没有立刻融合，但不再激烈冲突。它们在妞妞体内各自占据一方，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妞妞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肩上的疼痛减轻了大半。

“第一步成了。”东来点头，“但平衡很脆弱，随时可能打破。你需要找到一个‘核心’——一个能统合三种力量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自己。”东来说，“你的本心，你的选择，你的道。”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衣上的灰尘：“今天的课到此为止。去练枪吧，用‘不争’的意，用‘不弃’的心。”

妞妞拿起修好的木枪，走到寺前空地。她摆开架势，却不像之前那样急着出招。她闭眼感受——感受枪的重量，感受体内的三股力量，感受脚下大地的坚实。

然后，她出枪。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只有一种行云流水的圆融。枪尖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红、白、青三色微光在枪身上流转，彼此交融，和谐如画。

东来站在寺门口，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三千年前，那个在昆仑山学艺的少年姜尚；想起了两千八百年前，那个在渭水垂钓等待明主的老者；想起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寻找。

“也许……”他轻声自语，“也许这一世，真的能找到答案。”

远山深处，申公豹站在一棵枯树的枝头，也看到了妞妞练枪的画面。他手中把玩着另一块青铜兵俑的碎片，眼神阴冷。

“姜子牙，你以为教她平衡就能阻止我吗？”他冷笑，“恰恰相反……你越教她融合，她就越接近完全觉醒。而完全觉醒之时——”

他捏碎碎片，任粉末从指间洒落：

“就是我收割之日。”

枯树下的阴影里，另一双红绣鞋悄然浮现。鞋面上，绣的不再是莲花，而是一条盘绕的蛇。

蛇的眼睛，是血红色的。

六年。

大兴安岭的雪落了六次，化了六次。妞妞从十二岁长到十八岁，肩上的莲花开了六瓣——红绡、黛玉、关羽之后，她又度了三世因果：一世是镇守边关的女将军，一世是悬壶济世的医者，一世是云游四方的诗人。

每一瓣莲花的绽放，都带来新的力量，也带来新的矛盾。六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纠缠，像六条被困的龙。东来教她的“不弃”之道，就是修一座内心的牢笼，让这些龙不至于互相撕咬致死。

但牢笼终究是牢笼。妞妞能感觉到，每次动用力量，牢笼就脆弱一分。

“你需要入世。”十八岁生日那天，东来对她说，“修心不能只在山中。山下有人间烟火，有爱恨情仇，有你要经历的劫。”

“什么劫？”妞妞问。她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满脸泥巴的小丫头。现在的她，身材高挑，皮肤被山风吹成小麦色，眼睛亮如寒星，肩上的胎记平时隐藏在衣物下，只在动用力量时才显露光芒。

“情劫。”东来直言不讳，“你体内六股力量，五股属阳刚杀伐，一股属阴柔痴怨。阴阳失衡，迟早爆体而亡。你需要一道纯正的、温润的阳气来调和——那阳气，就在你命定之人身上。”

妞妞皱眉：“命定之人？”

“三千年前就定下的姻缘。”东来说，“只是那时，你们都没得选。”

妞妞还想再问，东来却挥挥手：“下山去吧。去山下的松河市，那里有人等你。”

于是妞妞背起行囊——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把用布裹着的木枪，还有东来给的一点钱。红绣鞋她已经不穿了，但那双鞋化作的莲花纹身，从脚踝蔓延到小腿，每一步都会微微发亮。

松河市是大兴安岭脚下最大的城市。对在山林里生活了十八年的妞妞来说，这里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高楼大厦像怪物一样耸立，汽车轰鸣着在马路上穿梭，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她在车站茫然四顾，肩上的胎记突然开始发烫。

不是预警危险的灼烧，而是一种奇异的、温暖的脉动，像是有另一颗心在远处与她共鸣。妞妞顺着感应的方向走去，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摩天大楼前。

楼体是冰冷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楼顶四个大字：寒霄集团。

胎记的脉动在这里达到顶峰。

妞妞仰头看着大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大堂宽敞得能跑马，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的倒影——一个穿着朴素、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山里姑娘。

前台小姐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请问找谁？”

“俺……”妞妞顿了顿，改口，“我找人。但不知道他叫什么。”

“那你不能进去。”前台小姐礼貌而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