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小故事（8）

平生518834099

作者/平生

图片/网络

三线建设

一九七0年十二月初，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我正在水利专业队伙上帮厨，准备中午的饭莱。大队部广播员小王骑車找我，说大队张书记刚接公社电话，叫你马上到公社，公社管知青的王副书记找你有急事。我借了马队长的自行車，失急马 慌的向公社方奔去。

我急匆匆进了公社大门，王书记早在办公室门口等我。招手叫我进屋，给我让了一把椅子让我坐下，并倒了一杯开水让我坐着歇歇。待了一会，他见我缓过神来就说：“为支援三线建设，公社准备组建一个民兵营到南召县，参加军工企业建中厂的建设。你大队张书记说你在专业队伙上管的不错，如果到民兵营去管伙也准错不了，他推荐了你。公社研究后决定叫你去任司务长”。说了公社的决定后，又说：“当民工有几个好处，一是工程期间，粮油国家供给，原生产队不再承担。二是每月有三十七块五的固定工资，缴原生产队十八元，可计全分参加村里全年分配”。我听后欣然接受这项任务。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为准备明春民兵营进驻施工，公社从各大队抽调一些有泥瓦工手艺和有社交能力的村民组成先遣队，提前赶赴建中厂，做好一切春节后民兵营进驻的后勤保障。王副书记带队，共有二十人。

一九七0年十二月中旬，先遗队在清河公社院内集合，拉着装着行李和工具的三辆架子車，在公社领导欢送下，向南召方向进发 。

因我到南召当民工家人并不知道，况且也有一年未回家了，就向王书记请了假，回南阳告诉母亲一声，再从南阳到南召找他们。我的行李与大家的一起装車先带走了。

回南阳后，在家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告别父母，就向火車站赶去，搭上头趟客車向北驰去。在列车上我向列車员询问建中厂在哪站下車。他说他也不清楚，建议我到分水岭站下，南召的几个兵工厂的人员都在那个站上下，你到站后问问站上的工作人员。中午我在分水岭站下车，该站是个山区小站，仅有五间瓦房，连护拦都没有。站台上一位接車的员工回答了我的询问，用手指向西边一条公路告诉我，沿这条路就可以直达建中厂。我沿着公路马不停蹄地向西面大山跑去。时值寒冬，北风呼啸，山路不见一人。下午三四点才赶到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我向一民工询问方城清河公社来人住在何处。那民工说没听说方城来人，这工地上都是南召的民工。问我要找的工厂名称，我说是建中厂，是从東北佳木斯迁来的。那民工听后说我找错方向了，我们这儿是向東厂，你找的厂子在分水岭站铁路的东面，离这儿有四十多里路。那民工好心地劝我，今天你是赶不到那厂啦！不如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再去找。我不愿麻烦人家，怀着沮丧的心情，拖着酸痛的双腿，向那民工道谢后原路返回。向火車站跑去。

　　当我看到車站票房时，一輛客車正向车站驰来，那是当天最后一趟向南的火車。我拼尽全力向車站奔去，不停向火車司机招手，想让火車等等。当我登上月台，火車己经开动，我拼命地追着火車。站在車门口的列車员一把把我拉上車后，斥责我不要命啦，随手关上車门。 火車乘着夜色向南驰去。

在车上找个位置坐下，呯呯乱跳的心才慢慢地向平息下来。本想回南阳问清楚后明天再来，细想后认为不妥，决定在云阳站下車，找个客栈住一晚上明天再做打算。

下车时天色已晚。我走出站，沿看通向云阳镇的沙石路向前走去。当走到铁路一个桥涵时，一块道路指示牌使我心中一亮，那牌标着“云阳钢厂向東”。我猛然想起方城一高几位同学从焦技铁路完工后转到该厂工作，今夜的住宿不用愁了。

我顺着路牌向云阳钢厂走去，到了厂门口天已黑透啦。我向门卫询问我校的几位同学，他说他都认识，都在厂文艺宣传队。今天是星期六，他们可能都去露天剧场看电影啦。 他把我领到宣传队住地，在一大间席棚子门前等他们。那时云钢厂刚筹建，职工都住在临时搭的席棚里。

十点多电影散场，四位高中同学回宿舍见到我，十分惊喜，真是他乡遇故知，人生一幸事！围着我问长述短，高中毕业后离别之情溢于言表，还到伙上拿来馒头咸菜让我充饥，一起畅谈到深夜十二点才睡觉。

第二天吃过早饭，同学们把我送到火車站，送我上了火車，火车己经起动仍恋恋不舍离去。同学的深情我倍感温暖。

分水岭車站下車后，按着同学们告诉的路线，沿着向東的公路朝大山深处走去。翻过了三座大山，跨过了三道沟，眼前豁然开朗。群山环绕着的一片开阔地正是建中厂的厂 址。

　　一条小河的岸边，成排的席棚子是建中厂的筹备处，邻近的山坡柞树成片成林，是当地村民的蚕场。无路无电无水无房子，只等民工来修建。在筹备处接待室遇到高中孟同学，他说是建中厂筹建处借他来帮忙搞接待，他告诉我清河公社来人的住址。

我在距筹备处不远的一半山坡上，一个独家小院找到公社的王副书记。此院子是当地村民的刘大爷的蚕场。王书记告诉我其他人员暂时住在三个山村村民家中，待院子里搭好了席棚子后集中食宿。我和王书记同一个屋里住下。下午在院屋里召开了先遗队全体成员会，王书记对下步工作进行安排布置。围绕如何解决大队人马到工地的吃住两大问题，王书记把人员分两个组，一个组保障伙食后勤：一个组負责大队人马的住宿安置。各组推荐一名组长，我管总务，王书记统揽全局，负责与厂方联系。

各组长按王书记分配的任务，带领队员积极地行动起来，负责伙食的后勤小组，按五十个人一个伙盘建炉灶，到山村各户家中收购柴火，到云阳工委三线建设供应站领回粮油和蔬菜。购置炊具等必需品。管住宿的后勤组，到各村租房子，搭建席棚子，购置草苫和生活必需品。我做好账务和各种物质的保管接收和发放。通过二十多天大家的共同努力，前期的后勤保障工作基本就序，王书记检查后也很满意。

蚕场院里席棚建好后，分散各户的队员都集中在院内统一食宿，先遣队队员来自清河公社各大队，年令有老有少，以前互不相识。为了三线建设走到一起，大家互帮友爱，在一个锅里吃饭，在一个通铺上睡觉，親如一家。每到下工回到蚕场，或围在火堆旁烤火侃大山，或四人一组打扑克，其乐融融 。

房東刘大爷五十多岁，解放前就在山里养蚕。晚上没事围着火塘给我们讲述他年轻时的经历，说起养蚕他有说不完的话题。云阳山区是南阳山蚕絲的主产区，山蚕丝及产品远销多个国家，是南召的名牌商品。他说养蚕是个辛苦活。蚕子孵化出来的小蚕要放到泡在河水中的柞树嫩芽上养，大一点就把放在山坡柞树上，一树叶子吃完了，再把它转移到其它柞树上养。山蚕不怕刮风下雨，就怕蛇、鸟、狼、豹等动物偷吃。蚕农会用各种办法防止它们对蚕的侵害。每当夏收时也是蚕农的收获期，漫山柞树上蚕茧刹是好看。他叮嘱大家晚上不要外出，这里深处大山，常有狼豹出没，晚上确实能听到狼嚎。

大家烤火用是柞树的老根疙瘩，烤火时不时会出现木花，是一种虫卵，有小指头大小，经火烤后通体金黄，奇香无比，好吃极了。

过了腊月二十三，王书记叫我分给每人二十元，回家过年。只派一人在蚕场留守，嘱咐正月十五后在清河公社集合，与大队人马一起回来。

春节过后，我被南阳石油二机厂招工，在公社办好手续后就回南阳了，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开创新的生活。此段在南召山里当民工的经历虽然不长，但仍久久不能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