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他坐在球池里，像一粒被春风轻轻推到彩虹中央的种子。棕色外套裹着小小的身子，红围巾在光下软软地垂着，像一小簇没熄灭的年火。手伸出去，指尖刚碰到一颗蓝球，就停住了——不是不想抓，是舍不得打破那点微妙的触感：凉、滑、圆润，像攥住了一小片冬天刚融的晴空。周围粉的、蓝的、白的球堆叠着，晃动着，仿佛整个春节的欢闹都咕嘟咕嘟冒泡，浮在这方寸之间。他没笑出声，可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窗，映着头顶黄紫相间的装饰，也映着自己心里悄悄长出来的、毛茸茸的欢喜。</p> <p class="ql-block">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粉球，像捧着一枚刚剥开的糖纸——软、轻、甜滋滋的。球池是他的年味小海，浮沉着各色欢喜；他坐得稳稳的，像守岁的小门神，只是守的不是门，是这一捧五彩斑斓的当下。围巾角被球堆蹭得微微翘起，他也不理，只把球翻来覆去地看，仿佛那上面藏着压岁钱的谜底，或是新衣口袋里还没掏出来的鞭炮引线。</p> <p class="ql-block">旁边滚来一个绿球，圆滚滚、沉甸甸，像一颗被谁悄悄藏进年货堆里的青苹果。他歪头盯了它一会儿，忽然伸手推了一把——绿球慢悠悠地晃开，撞上一颗白球，又弹向一颗粉球，叮咚一声轻响，像除夕夜里第一颗落进铜盆的糖炒栗子。他没追，只是笑了一下，嘴角弯得浅，却把整个球池都点亮了。</p> <p class="ql-block">另一个孩子坐在稍远些的地方，红外套像一小团挪动的炉火。他们没说话，可目光偶尔碰上，又各自低头——一个研究手里的粉球，一个数着浮在球堆上的蓝点。球池不大，却装得下两种安静的热闹：一种是攥紧的专注，一种是松开的自在。春节的欢喜，原来不必喧天动地，有时就藏在两双眼睛之间，一眨，一停，一碰，就漾开一圈暖光。</p> <p class="ql-block">他背过身去，手脚并用地往前挪，围巾在身后轻轻飘。双手扶着一个白圆圆的东西，不知是球，是垫子，还是谁落下的新年灯笼？球池在他身下起伏，像一片微缩的、温柔的雪原。他爬得认真，仿佛前方不是池边，而是灶王爷刚贴好的春联底下，藏着一整年的甜。</p> <p class="ql-block">他正蹲着，面前摆着粉桶和蓝铲。他没急着挖，先用小手把球一颗颗拢进桶里，又倒出来，再拢——像在练习数压岁钱，又像在排练一场只有自己懂的春节小戏。软垫是蓝的、黄的，像年画里跳出来的云朵，托着他小小的、稳稳的专注。</p> <p class="ql-block">彩色小球铺满地面，像谁打翻了一盒春日的颜料。他坐在中间，手边是黄铲、橙桶，身后是绿装饰、玩具车——不像是在玩，倒像是在布置自己的春节小庙：球是供果，铲是法器，桶是香炉，而他，是那个刚刚学会笑、刚刚懂得“年”字怎么写的，最本真的小神明。</p> <p class="ql-block">小视频</p> <p class="ql-block">A|视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