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冬日

黄程阳

　　东北的冬天，总有一种特别的气氛，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日本。凛凛寒风吹拂着萧瑟的旋律，皑皑白雪覆盖着苍茫的大地。

　　东北，曾经是笔者工作的地方，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留下了辛勤的汗水和珍贵的记忆。当年一门心思集中在工作上，很少周游各处景点。这个冬天时隔十数年再赴东北，可以说是第一次作为一名旅游者走访东北大地。

　　从东京车站乘坐新干线＂山谷回声＂号E5型列车出发。当年因为工作需要，几乎每个月都要乘新干线去东北。2011年最新型的＂隼＂号E5型列车投入运行时，笔者还专门乘坐去了仙台。现在连＂山谷回声＂号都是E 5型了，真是与时俱进啊！

　　福岛县是东北地区的大门口，三百多年前松尾芭蕉就是踏着这条细道走向遥远的奥羽国的。福岛市是同县政府所在地，也是该县政治、交通与文化的中心城市。全市面积767.72平方公里，人口26.8万。图为JR东日本的福岛车站。

　　福岛县包括中部的都市地区、东部的沿海地区和西部的会津地区。特别是会津地区，有着包括山岳、湖泊和温泉在内的丰富的自然资源。图为福岛车站土汤温泉的推介台，该温泉位于福岛市西南部，距市中心约16公里，传说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福岛市的农业规模在全县居首位，当地不仅盛产优质的大米，而且桃和梨的产量在全国也名排前列。图为福岛市的吉祥物桃雪兔，两手各拿一只大红桃。

　　藏王山脉位于福岛县北侧的宫城县与山形县交界处，主峰熊野岳高1840米。在南北绵延30多公里的地带，一座座千米以上的山峰巍峨耸立，与北侧岩手县和秋田县之间的山峰合称奥羽山脉，构成了东北地区的高原屋脊。

　　藏王山为火山喷发形成的山脉，温泉资源丰富，很早就成为人们观光疗养的胜地。仙台一带的人们会从东路前往御釜火山口等地观光，而大多数人会从山形一侧向东从藏王温泉上山。

　　冬天来藏王的除了国内外的游客，还有很多滑雪客。从山麓到山顶要乘索道，由山麓线和山顶线构成的索道主要面向上山看冰树的游客，旁边的藏王中央索道主要是供滑雪者上山的。

　　藏王索道采用了两段独立运行方式，山麓线从海拔855米的山脚上到1331米的冰树高原，净升高476米，然后换乘山顶线到达海拔1661米的地藏山顶站，净升高330米。

　　藏王索道建成于1962年，现在由隶属东武铁道公司集团的藏王索道公司运营。图为山脚下的索道车站，游客多的时候要排三个小时的队才能坐上缆车。

　　山麓线为大型吊舱，可容纳53人，运行距离1734米，单程7分钟。但是全线只有两个吊舱上下交互行驶，加上乘客上下的时间，实际上的间隔在15分钟以上，每小时的最大运送能力仅有364人，遇上游人多的时候乘车排队需要很大的耐心。

　　游客在冬季冒着严寒来藏王山，就是为了看藏王冰树。从日本海吹来的含有大量水分的空气在这里受到高山的阻挡而被迫停滞，空气中已在零度以下但未结冰的水滴冻在树上，进而其疏松的空隙又被雪填满，最终成长为冰树。

　　由于藏王山上生长有大片的耐寒冷杉、冬季西北风持续不断、日本海吹来的风含有大量过冷水滴、山顶气温长期低于零下十度，这四个条件齐备，造成了藏王冰树独特的自然奇观。

　　游客们在半山腰换乘山顶线。山顶线为比较先进的复式单线循环索道，共有16个吊舱，每个可乘18人，运行距离1872米，单程10分钟。由于是连续自动运行，等待时间较短。

　　越接近山顶，狂风卷着飞雪越强越重。一棵棵高大的冷杉裹着厚厚的积雪，仿佛一个个身着铠甲的战士，又像一匹匹披着白袍的怪兽。

　　终于到达了海拔1661米的地藏山顶。刚一出站，刺骨的寒风就迎面扑来，夹着飞雪，无情地吹打在游人的脸上身上。车站的屋顶也积满了厚厚的白雪。

　　飞雪遮挡了视野，四周几乎是一片灰白的世界。隐隐约约看到几棵冰树，在白雪的包裹下已经完全看不出树的形状了。

　　这是山顶上的地藏菩萨石像，始建于1775年，据说石像高达2.34米，现在仅仅能看到一个顶着红帽子的小脑袋。

　　这个＂幸运之钟＂本来也是高高悬在空中的，现在大雪已经埋到了钟底下，如此下去的话可能就难以听到幸运的钟声了。

　　山顶上有一家简易餐厅，可以为游客们提供一些基本的饮食，更重要的是提供一个取暖的空间。不过吃完了再出来，可能会感到更冷。

　　特别要强调的是，绝对不要期待在藏王山上看到像宣传海报上面那么蓝的天空，那么美的景色，山顶上几乎永远是阴云密布风雪交加的。如果你真的赶上了那美好的天气，就当是中了彩票的千万大奖吧！

　　告别藏王，我们去宫城县的鸣子温泉乡看一看。鸣子温泉位于宫城县北部的大崎市，为火山温泉，拥有着上千年的历史，与福岛的饭坂温泉和宫城的秋保温泉并称＂奥州三名汤＂。

　　这是鸣子温泉乡的早稻田公共浴池，1948年早稻田大学的学生来此进行地质勘探实习，挖出了温泉。现在是当地居民的公共浴池。

　　JR的陆羽东线从鸣子温泉乡穿过。陆羽东线从官城县的小牛田站开往山形县的新庄，全长94.1公里。

　　由于陆羽东线穿行在东北大地的温泉乡，又被亲切地称为＂奥州小路温泉热气线＂。图为停在鸣子温泉车站的列车，只有两节车厢。每天上行（小牛田方面）14趟，下行（新庄方面）4趟。

　　这是鸣子温泉车站门口的温泉足汤，游人可以在此泡泡脚，消除旅途的疲劳。

　　二十年前第一次来鸣子温泉，刚好是白雪皑皑的冬天，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图中上部）。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再次伫立在同样的街头同样的地点（图中下部）。

　　车站二十年几乎完全没变（图中上部摄于2006年，下部摄于2026年）。鸣子温泉车站开设于1915年，现在的车站建成于1991年，2002年被列入＂东北地区一百个特色车站＂。

　　让我们再回到山形县吧。银山温泉位于山形县尾花泽市，历史上曾经是一个银矿。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拍摄电视连续剧《阿信》，使这个偏僻的山乡一跃成名。

　　从那以后，来银山温泉旅游的客人终年不断，一传十十传百，近年来世界各国的游客也都要到这里看一看。街头洋溢着大正时代气息的旅馆和商店让游人们仿佛穿过历史的长廊，来到了过去的时光。

　　离开银山温泉，沿着最上川继续北行，是山形县北部以新庄市为中心的最上地区。最上川发源于米泽的吾妻山，在山形县内曲折蜿蜒229公里，最终在酒田汇入日本海，为日本第七大河，也是仅流经同一都府县的最大的河川。

　　最上川与长野·山梨·静冈的富士川和熊本的球磨川并称日本三大急流。在最上川下游的户泽一带，有面向游客的游船沿江而下。沿途美丽的风景，还有精彩的历史传说，都为这段江上泛舟增添了浪漫的情趣。

　　最后回到山形县最大的城市山形市。山形市是同县政府所在地，也是该县政治、经济、交通和文化的中心城市，面积381.3平方公里，人口23.7万。图为山形车站西口的霞城中央大厦，建成于2001年，高114.65米，为山形县第二高楼。

　　登上霞城中央大厦的最顶层，展望市区中心的闪闪灯火。远处是雄伟苍浑的藏王山，脚下是日夜繁忙的山形火车站。

　　山形新干线开通于1992年7月，与普通的火车共用标准轨道，属于简易版新干线，最高时速被限制在130公里。线路从新庄站开始，经山形、米泽，最终在福岛与东北新干线连接。

　　登上山形新干线＂羽翼号＂返回东京。现在的＂羽翼号＂已从当初的E3形更新为E8形，车厢内宽敞明亮，设计上表现了最上川和山形县的风土人情。

　　冬日里周游东北地区，特别能感受到当地人踏实而坚韧、谦逊而沉默寡言的性格。无论是风雪茫茫的藏王山，还是岁月苍苍的银山温泉，更有四季画廊的最上川，无不浸透着令人感动的东北地区深厚朴实的历史和人情。

（二〇二六年三月）